這麼一抬眼,眼中已隱隱有了星點淚意,不多不少,星星點點,惹人憐惜。
就連顧君行都怔了一怔,新婚之夜,新娘子穿紅戴綠,臉上胭脂塗得白牆似地,血口紅唇,他只看了一眼,因問她讀過什麼書,她不識字,更是第二眼都沒再看過。
此時看著徐迦寧容顏精緻,像換了個人似地,也不由多看了一眼。
他身邊的年輕女子看著也得有十八九歲了,素麵朝天,倒也眉清目秀,徐迦寧看著他們兩個,挨個打量了一番。現在都崇尚自由戀愛,她兩輩子也沒戀過一次,細一看,顧君行劍眉英目的,還算有點英氣,模樣俊秀,還不錯,他身邊的女同學……
在心裡想了下,勉強能稱上小家碧玉吧。
顧君行抬眼看著她,那女同學有點緊張。
也是,自從徐迦寧走過她身邊,這位同學臉色就不太好看。
她可能沒想到,自己口中粗鄙的老姑娘,竟然長得這麼美。
此時她聽見人說讓她做小,顧君行還偏偏看著那女人,臉色已是變了又變:“你是什麼人?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做什么小?你們這都是封建主義殘餘的惡習!這是在侮辱我和君行,侮辱我和君行的愛!”
總算她還有點心計,言語之間,帶上了顧君行。
不過,徐迦寧依舊輕言輕語地:“我是什麼人,你心裡應該知道,你們既是真心相愛,兩個人在一起就是了,還在意什麼名分幹什麼?”
女同學張口欲言,耳根都憋紅了:“你!我……”
這日子總算有點新樂子了,徐迦寧心中暗笑,臉上卻是兩分委屈,定定看著顧君行:“這位小姐說的沒錯,包辦婚姻是封建惡習,但是我不明白,你既然不喜為何還要和公公登門求親呢?空留我一人在府上,我心裡也很難過……”
多虧了報紙,她也知道封建主義惡習是什麼了。
徐迦寧低著眼帘,看著是既無辜又無害。
問到他頭上了,顧君行當即語塞,他看向徐迦寧,心中更是愧疚,她說的沒錯,可他不能回答,他當初為什麼登門求親,是為爹媽所迫,是為形勢所迫。
說明白話,就是為了那幾百大洋。
祖母還在,顧家的臉面不能丟,他不善說謊,幸好顧王氏給他解圍,讓他們先起來說話,他站了起來,身邊的女同學也起來了。
徐迦寧見好就收,向前走了兩步,還看著顧君行:“這是你同學?”
顧君行嗯了聲,到底從小教育好的,有些教養,轉身過來介紹了下:“是我們校區女校校友,她叫林慧如。”
說著也沒忘正式說了聲,稱她為迦寧。
徐迦寧臉上可看不出一點惱意,她甚至有些熱絡,和顧君行說著話。
她一開口輕言輕語的,軟糯得聽聲音她更像江南女子一般溫婉,實際上不過想給那女同學一種錯覺,她同這夫君的關係,還沒差到那種地步,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