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峰微動,滿眼期盼,忐忑又猶豫,似又努力對他笑著。人家最寶貝的妹妹,嫁給了他,在他這裡沒有好好對待,還這般期盼著他。顧君行心中百轉千回,生出些疼惜來,真是破天荒對她說出了回家以來最和顏悅色的話來:“你先同大哥回去,我一會兒就去,一會兒就去接你。”
徐迦寧點頭,這才戀戀不捨地轉身上車,坐進去還扒著車窗,伸手出來對他擺手揮別。
顧家大夫人在一旁抹著眼淚,顧君行目送她們兄妹離去。
徐鳳舉上車開車,汽車啟動,慢慢離開了顧家門前上了正街,他一手扶著方向盤,回眸看著旁邊的人:“妹子,演完了嗎?”
徐迦寧臉上已恢復了平時一本正經模樣,還嘆了口氣:“哥哥略勝一籌。”
街上車來車往,許多黃包車摻雜在黑色的汽車當中穿梭不停,前面有車停住,徐鳳舉按了下喇叭,實在沒按捺得住,哈哈大笑。
兄妹在屋裡時候就討論了一下,徐迦寧始終認為,等待就好,顧家老太太會碾碎顧君行的自尊,最後他不得不低頭,上門來借錢,她們等著就好,畢竟她們等得,她那個被扣在逍遙館的公公等不得。
徐鳳舉則有不同見解,他說顧家52書庫,顧君行是新時代讀書人,結婚已是極致,做不來那樣伏低做小螻蟻模樣,也做不來一而再再而三地坑岳丈家錢的事,氣急了會橫生他事。只要給他一個契機,讓他接受交易會更容易,不需要彎彎道道,一次就能折清,而且他日後是顧家的天,他必定能有辦法拿地契過來。
為此,二人打賭,沒想到顧君行果然還有骨氣,沒被顧家老太太碾碎,現在就看他能不能把地契拿來了。
雖然鋪子似乎要到手了,但徐迦寧卻有點高興不起來。
她不喜歡這種脫離的掌控感,人性醜陋,她從小就在深宅長大,與嫡親的姐妹斗,與庶出的姐妹斗,與不爭氣的兄弟斗,到了年歲進了宮,又是一路明爭暗鬥。
帝王的寵愛,對於她來說,都不過是爭鬥的砝碼。
於她而言,她不懂情愛,也不信情愛,更喜歡人心碾碎的快,感。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也好,越是難掌控的人心,越好像更有意思了。
隨即寬心,左右看看,她哥哥開的這輛車,車內裝飾都還新著,才想起來問他:“你買車了?”
徐鳳舉回頭,勾起唇邊笑意:“新款福特,一萬多大洋呢,和別人合買合用,別人還沒坐過,先帶你轉轉,怎麼樣?”
這車比電車還穩,四個輪子跑得快,徐迦寧早就對汽車感興趣了,當然新奇。
自家哥哥面前,少些矜持,在車上伸手摸摸這,看看那,好奇得很:“真有意思,這東西時髦得很,那些女學生天天喊著人人平等,怎不見她們開車呢?”
徐鳳舉也是新手,開不快:“你想學?等我再熟悉熟悉,就教你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