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一早起來,東園最先開門,蘇家最早出晚歸的人會早早離去。
今日東園門開了,人卻未走。
機靈的下人們大氣都不敢出,悄然觀察著樓上動靜,二樓上最大的一間客廳當中,桌椅都是梨花木的,男人坐在餐桌邊上,正在看報紙。
他一身剪裁合體的灰色西裝,兩手拿著報紙,手腕上露著手錶的一個邊。
少時,樓下有人上來,快步到他面前,將一張照片放了桌邊,低下頭來:“大少爺,我親自去了照相館,可只知道這位小姐姓徐,附近也打聽了,沒有查到別的。”
照片當中的女子一身旗袍,眉眼精緻,淺淺笑意,看著十分的溫婉可人。
聽著說沒有查到,報紙隨手放了一邊,男人這才抬眼。
他伸手將眼鏡摘了下來,鳳目微挑:“繼續查,上海有頭有臉的人能開汽車的人里,徐姓少之又少,民生照相館門前不通電車,只有黃包車才能到,問問那些車夫,可有見過此女坐車,都去過哪裡,什麼線索都不要錯過。”
來人連忙點頭:“是。”
男人一抬手將照片拿了眼前細看,照片上的人似對著他笑,他隨手放下,看向了廳堂當中的擺著的那副畫,畫中亦有一女子,雖然衣著打扮不同,但是樣貌同照片上的人卻是像極了。
他別開目光,眸色漸沉:“老太太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還有兩天就是她的壽宴,在那之前,務必找到她。”
來人有些不解:“找到她之後呢?”
男人靠坐椅背,伸手又將報紙拿了起來:“找到人,立即帶她過來見我。”
說著又似嘆息:“常福,老太太時日不多了,那孩子是她的心病,拐子說捂死了,我們送一個活的過去,假的也叫她變成真的,此事不得聲張,你悄悄地辦。”
被他稱作常福的人當即應下,拿著照片悄然離去。
他人才走,樓下一個女人旋風一樣沖了上來,她一手拿著報紙,穿著一件西式背帶褲,條紋襯衫,走起路來腳下生風,蹬蹬蹬就上了樓來。
樓上悄然無聲,她一上來,屋裡像多了幾個人,一口氣衝到男人面前,已是氣喘吁吁地了:“哥,看見了嗎?文繡登報要和溥儀離婚了!今日報紙頭條新聞,天哪,這簡直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男人自報紙後面抬起頭了,臉色不虞:“她離不離婚和你有什麼關係?我倒是看見你上報紙了,當明星還不夠,還要滿街游1行?”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蘇家那個叛逆之女蘇婷,她見他不快,當即把報紙拍了桌上:“蘇謹言!你是我堂哥,怎麼像我爸似地,思想能不能進步點?這是女性平等意識的覺醒,是我們國家未來的標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