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蕙接過四方瓶,拔出木塞看了一眼,裡頭只有一枚沉褐色藥丸。
她點點頭,將藥瓶收好,又道:「你跟秋葵去開了庫房,將本宮平日裡作畫用的藤黃一色取一部分,拿瓷瓶裝好,記住,一定不能直接觸碰。」
「是。」慶豐應道,跟著秋葵退出了暖閣。
姜蕙從軟椅上站起身來,行到內室,開了妝匣,取出最下面一層的一柄帶鞘的魚腸匕首,輕輕拔出。
「錚」的一聲,冰冷鋒利的刀刃映照出一雙冷淡的眼睛。
姜蕙重新將匕首入鞘,靜了片刻,對跟在身後的晚菘道:「傍晚去忘憂宮,把陛下賜給年兒和華陽的人都帶上,若有意外,叫石榴和紅纓寸步不離看好他們兩個。」
「是。」晚菘應諾,又道,「主子,碧雲力氣倒是大,要帶上她嗎?」
姜蕙思索半晌,緩緩點頭,輕聲道:「帶上吧。皇后若是發難,應要占據大義名頭,栽贓嫁禍、借刀殺人最是合用,但萬一事敗,也要防著她玉石俱焚。」
申時,離得遠的妃嬪們已經動身往忘憂宮去了,姜蕙牽著年兒和華陽的手坐上玉輦,慢悠悠自瑤華宮出發。
和妃半道上追了過來,坐在肩輦上高聲道:「貴妃娘娘,你聽說了嗎?說是皇后娘娘把新到上京的明喜班給請進來了,我就喜歡看你們中原的戲,這個班子有什麼出名的戲嗎?」
姜蕙微微偏頭,將聽到和妃聲音後就趴在輦駕邊的華陽抱到懷裡,對和妃道:「本宮不愛聽戲,和妃妹妹若是喜歡,到時候拿戲摺子都點一遍就是了。」
和妃高興道:「這個主意好!等會兒我就去同皇后娘娘說!」
一時到了忘憂宮,有宮女過來引路,那宮女打扮利落,先對幾人施了一禮,然後才脆生生道:「昭貴妃娘娘、和妃娘娘,皇后娘娘怕天還是熱,交代晚宴擺到花廳,若要看戲的話,現下可以在外頭先點幾齣。」
和妃自然要留在外頭看戲,姜蕙跟著宮女進到裡頭花廳,被引到位子上坐了。
只是小宴,並不似宮宴上一人一案,而是分的八仙桌圍坐。這會兒還不到上座的時候,自然先在旁邊靠牆的圈椅上坐了。周圍坐了些不愛聽戲的妃嬪們,見禮過後,倒沒人敢上前打擾。
姜蕙打量幾眼,見幾張八仙桌擺在正中,距離門窗甚遠,圈椅與八仙桌之間隔著幾扇圍屏,最前方也搭了個內室的小台子,似乎一會兒裡面也有人要上台,心中微動。
華陽有些待不住,在奶娘懷裡扭了扭,對姜蕙道:「阿娘,玩!」
姜蕙將華陽抱到懷裡,輕聲道:「華陽同阿娘玩誰都不許動好不好?誰先動誰就輸了。」
這是這幾日姜蕙經常同兩個孩子玩的遊戲,華陽熱情高漲,大聲道:「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