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慶公主是自己想的這事,還是有人在她面前說了什麼?」姜蕙靜靜問道。
「忘憂宮大半都是陛下派盛安公公親自挑的人,並沒有人敢在懷慶公主面前亂嚼舌根。」晚菘立即道。
「本宮知道了。」姜蕙淡淡道,卻沒有其餘吩咐。
晚菘不由問道:「主子,您不同陛下說說嗎?陛下若要迎您為皇后,沒有將皇子交給公主撫養的道理,若是傳出去,您……」
「說什麼?」姜蕙坐回妝檯,自己取下髮飾,由晚菘為她重新梳頭,「此事本宮最好什麼都不開口,且就算陛下拒絕了,懷慶公主難道不會自己去關心二皇子?說到底,再有兩年多,二皇子也該入衍慶宮,或早或晚的事罷了。」
「可是,」晚菘猶有遲疑,「萬一陛下真的同意了……」
「陛下雖會猶豫,但不會同意此事的。」姜蕙微微一笑。
事實正如姜蕙所想,只不過,在開口拒絕懷慶公主之前,皇帝陛下還來瑤華宮問了姜蕙的意思。
當時正下著小雨,皇帝打著傘過來,同姜蕙和兩個孩子用完晚膳,又哄著年兒和華陽睡下後,便吩咐宮人準備湯沐。
瑤華宮西配殿自有浴池,四角青銅玄冥汩汩的流水聲和著外頭淅淅瀝瀝的雨聲,在朦朧水汽中平添幾分旖旎。
池面撒著木芙蓉,姜蕙裹著輕薄的罩衫,光著腳,慢慢走近池中。
蕭晟靠在池壁,靜靜欣賞美人入水圖,一雙眸子裡卻並無急切的慾念。他將姜蕙拉到身邊,笑吟吟道:「蕙兒可是會水了?」
女子是不方便學習鳧水的,但自有一回跟著承平大長公主往清寧莊避暑不小心掉進了流波湖過後,姜蕙便說要學會鳧水。
安寧郡主說這句話的時候氣勢洶洶,雖然裹在厚厚的大斗篷里聲音沙啞,仍然教一路從橋那邊飛奔過來的三皇子和安國世子聽個正著。
「會一點點。」姜蕙不意皇帝有此一問,臉上有些赧然,旋即又湊近他,發端的水珠滴在蕭晟身上,狡黠道,「陛下要在這池中教妾身?」
「有何不可?」蕭晟劍眉一挑,自水中站起身來,親自行到池邊調整了青銅玄冥的角度。
水流得愈發急了,他朝姜蕙一伸手,「蕙兒,來。」
諸事皆畢時夜色已深,蕭晟將姜蕙抱回正屋,兩個人躺在拔步床上晾頭髮。
蕭晟捏著姜蕙的指尖道:「司天監選了一堆日子,朕屬意明年二月初二,蕙兒以為如何?」
二月二,龍抬頭,寧遠侯府眾人也出了孝,自然是個好日子。
姜蕙側趴在蕭晟身上,懶懶道:「妾以為尚好。」
蕭晟摸一摸她仍帶著些緋色的臉頰,笑道:「褘衣也要準備起來了……朕已令宮掖司用椒和泥重新塗刷一遍鳳儀宮,屆時也差不多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