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知道。」姜蕙把玩手裡的嵌珠雙鸞戲蝶長簪,漫不經心道,「前朝那些大臣們,本也不是真心要捧魏氏女坐上後位。」
她對著鏡中眉目清冷的女子笑了一下,慢慢道:「推出左丞相的孫女……此事一定是右相手下的人幹的,左丞相將要致仕,他常年在外赴任的兒子想必也會召回上京,說不得還會越級擢升以示恩賞,不過,這上京的缺兒向來有定數,不知這又是擠到哪一位了。」
陛下要立她為皇后之意根本不加掩飾,他又是個心有乾坤的帝王,朝堂上看似為此爭吵的大臣們醉翁之意不在酒,不過妄圖揣摩聖心罷了。
畢竟,若是陛下因為立後一事對左丞相有些微詞,那左丞相的兒子即便能召回上京,陛下也不會對其多有偏愛,想必某些出缺的位子還能爭一爭。
「奴婢明白。」晚菘將姜蕙遞來的長簪插入髮髻,又挑出一副相配的耳鐺為她戴上,細聲道,「只是,左丞相既然沒有直接拒絕,或許也有順水推舟之意。」
「這便是拋出的餌足夠珍貴了。」姜蕙諷刺一笑,「他已經位極人臣,但年紀大了,陛下不會留他繼續手握大權,他又是寒門出身,想要為家族再掙一個保障也是正常,且他身邊的一些人自然也更願意魏氏女坐上後位,不免跟著一同造勢。」
「不過,」姜蕙恢復冷淡的面色,站起身來,「左丞相浸淫朝堂多年,怎麼會看不出這之間的門道,又有老睿王這個親家在,想來再過幾日,咱們便能聽到那位魏家小姐定親的消息了。」
聽到自家主子如此篤定的口吻,晚菘放下心來,跟在姜蕙身後出了內室。
暖閣里蕭晟正看年兒新寫的字帖,眸中感情難辨。見姜蕙進來,換上笑顏道:「華陽都等不及了。」
姜蕙便去看華陽,只見她已經坐在了自己的小椅子上,正由石榴一勺一勺餵金玉羹,她吃飯時倒不鬧騰,安安靜靜的,吃得很是香甜。
「今日有些晚了,華陽確實餓了。」姜蕙笑著走到蕭晟身邊,見他在看字帖,輕聲道,「年兒的腕力不足,還得等再大一些綁上沙袋再練練。」
「這樣就很好了。」蕭晟卻不贊同,「年兒還有一年才入學呢。」
攜著姜蕙和年兒坐到桌邊,討論起崇文館的先生來。
又過了一段時日,姜蕙正坐在窗邊看後宮各司的帳簿,秋葵笑著從外頭進來,手上還托著托盤,裡頭放著一方木雕牙牌。
進得裡間,她對姜蕙道:「主子,壽昌郡主從雲州回了上京,遞了牌子想要入宮請安呢。」
壽昌郡主便是老睿王的女兒、左丞相的兒媳、魏氏女的親生母親。
姜蕙聞言,捻起牙牌看了一眼,微微頷首:「就明日吧,本宮也多年未見壽昌姨母了。」
「是。」秋葵應了一聲,見姜蕙正拿著硃筆在帳簿上勾勾畫畫,輕聲道,「雲州距上京算不得近了,壽昌郡主如此快就趕回了京城,想必是急著回來給魏家小姐定親的。」
姜蕙「嗯」了一聲,又圈出一個地方,合上帳本,摞在一起,吩咐秋葵道:「遞還給各司管事,十日過後重新拿來,拿不來,就回內使司再學一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