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很黑,比外面的通道好不到哪里去,只有房顶上吊着一个黄蜡蜡的灯泡,上面油腻腻的,照出的光也令人非常不舒服。岳兰走到桌子旁边,拿出我给她买的派和炸鸡放在一个瓷碗里,用报纸盖着。我发现在另外一只碗里居然是已经发霉的毛豆咸菜,这才明白为什么孩子会身体虚成这样了,吃这样的东西人不垮才怪。房间很冷,岳兰放下书包,拿起杯子用袖口擦了擦,准备给我倒茶,但是摇了两下热水瓶,里面一点水也没有。我尴尬地看着说:“没事,我不渴,你别忙。对了,你家长呢?”
岳兰从桌子下抽出一张板凳让我坐着,然后就去拿水壶烧水,她开口说:“我爸死了,现在只有我和我妈妈在一起。”
我一听不禁有些同情这个女孩,难怪她听到林老师要叫父母来,神情会那样怪异。看来这孩子是单亲家庭的特困生,潘秃子才会那样干预。
我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里非常杂乱,屋子摆设得像一个灵堂,角落里堆放了些花圈,地上还有几张锡箔纸,一些香烛冥宝什么的都胡乱地放在一个纸箱子里。我正在猜测这家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里屋传来了杯子掉落的声音。我想可能是她的母亲,那么至少要打声招呼吧。我站起来,对烧水的岳兰说:“里屋是你的母亲么?我和她谈谈吧,放心,我不会说那作文的事,只是想要了解下情况。”
岳兰有些犹豫,咬着嘴唇说:“我妈妈……病了……不方便见人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顾忌,但既然来了,总要和家长打声招呼。就在我想要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屋子里发出窸窸窣窣地声音,我眯眼一看,里屋的门缝后有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我们,当我回看的时候,眼睛很快就闪开了。我指着里屋问:“刚才好像看到门缝后有人,是你母亲么?”
岳兰有些吃惊,然后低着头说:“是的……”她思考片刻,继续说,“既然你要见她,那么去见吧。”说完就拉开了里屋的房门,我跟着她走进去,发现这里比外面还要暗,而且到处堆放着杂物,很难想象有人会住这样的地方。我看到板床旁边蹲着一个浑身抖得很厉害的人影,岳兰想要上前去搀扶那个人,突然那人影一下子跳了起来,疯狂地挥动着手臂,岳兰根本没办法靠近,我看着她说:“这就是你的母亲?”
岳兰点着头,悲伤地说:“她疯了,所以我才说不方便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