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寻恹恹地回到床上,突然感到被褥里似乎有东西,并且渐渐清晰起来——是一束青丝!那秀美的发丝紧紧挨着他,缓缓爬上他的脸颊,在脸上不断摩挲着。南宫寻觉得自己如同婴儿躺在母亲的怀抱里,不觉丝毫的畏惧。他在抚摩脸颊的发丝间闻到了一股芳香,这气味他好像在哪闻过,是这般的净如秋月,芳如兰蕙,似有似无之间已让人浸醉其中。
南宫寻闻着熟悉而甜美的味道飘然欲仙,他在微闭的眼皮间看到一双美好、清澈的明眸。懵懂的知觉不知是清晰了还是模糊了,只感到衾间慢慢充实起来,好像是一副光滑的胴体,正从身旁攀爬而上,让他沉浸在莫名的欣快之中。他看清了拥有明眸的脸——那是幽若的脸。幽若此刻正出神地看着他。
南宫寻忽然感到自己的心被什么触动了一下,泪水顺着瘦削的脸欷溆淌下。此刻,幽若依然出神地看着他,一刻不离,那神情仿佛生离死别。
南宫寻紧紧地搂着幽若,尽管感觉不到她的体温,但幽若光滑的身体就在他怀间。他开始亲吻,从她出神的美目开始,慢慢地延伸至胸前那块淡红色的梨花疤痕。这刻得至深至切的花朵,到底蕴藏着怎样的未了尘事?
南宫寻要仔细看看幽若,他还有好多话没问幽若呢。
他从衾间抬起头来,幽若正对着他含笑,她笑的样子媚若春花,南宫寻渐渐陷进去不能自持。他从她幽深的瞳仁间看到了人,那人是穿着白衣的女人。女人伛偻着腰背,一头苍白的长发遮住了颜面。她似乎在凄凉地哭泣,呜咽的哭泣声从幽深的角落里传来,飘荡在深夜的月光下。是那个“白衣”?她向南宫寻渐渐伸出手来,那是一只骨瘦如柴的手。南宫寻从她的指缝间看到了两个没有眼珠的窟窿!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南宫寻惊醒,他又做梦了。
此刻已是明日早错时分。他穿好衣服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是刘远山。
刘远山神情关切地问:“南宫兄怎么了?今早见你老不下来,大伙都着急着得很。他们连饭都不让吃好便差小弟过来看看情况。”
南宫寻淡笑了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又愣了一回。
刘远山见他如此情形,便靠在窗旁好说歹说地问了几句。南宫寻本不想和他多说,随便应声敷衍了几句就算作罢。
刘远山和他来回磨了几茬,知道他不爱搭理自己,只得无趣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问道:“方才在门外听到你在里边惊哼了老长时间,到底什么事情?还听到‘幽若’什么的,这‘幽若’是何许人?”
南宫寻说自己在梦中胡诌,便掩盖过去了。
刘远山下去后,南宫寻仍久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他到窗前将垂帘拨开,看到围绕在老宅四周的荒地比昨夜见识的要大上许多。加之这日是阴天,天地间笼罩着一团氤氲的雾气,使得荒地的尽头若隐若现,目力难以企及。南宫寻看到,荒地西北角那片坟地里似乎还有一楹破败的屋舍。他昨晚只注意到荒凉的坟地,的确没看到旁边还立了楹房屋。倒是今早这浓密的雾气,否则他还可以看清那是做什么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