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又都不说话了。这时三个人才发现,奶奶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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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一九七三年八月五日
福建省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病专科理疗中心
地下二层特护病房
一只老鼠慢悠悠地在黑暗的墙边独行。它很胖,因此行动并不迅速,四只小爪子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在潮湿的空间里回荡。走廊很宽旷,厚重的墙壁因为年久再加上潮湿,已经斑驳不堪,露出黑灰色的水泥层。墙上依稀可见各种革命标语,鲜红的文字被水浸湿,象血迹一样向下流淌。没有灯,四周也没有人打扰它的饭后散步。它走过一扇扇生锈的铁门,不时还伸出长鼻子闻闻那些门背后的味道。
它累了,站在一个不大的下水道入口处,四处张望。它闻见对面的铁门里有它的亲戚,正在觅食,不过在悉悉索索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个粗重的喘息声。这声音有些不正常,也让它不安起来,它开始转身,努力地往下水道里钻。
铁门背后,一个满头白发满脸长胡须的人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正借助房间里豆大的小灯,看着与他一起分享食物的那只黑老鼠。它肯定又长胖了,他自言自语,很快就又能大吃一顿了。想到这里,他嘿嘿笑了起来,不时还用手抓抓臭虫咬过的身上的伤口。手腕上的镣铐轻轻的碰撞起来,发出叮当的脆响。
不远处传来人声,还有铁门开关的咣当声。
差不多又到“治疗”的时间了。
他轻轻地坐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破烂肮脏的衣服,然后向那只贪吃的老鼠发出“吱吱”的声音。老鼠回过身看了看他,动了动鼻子,然后扭动着消失在黑暗中。他又伸出手,摸了摸两手的镣铐,很好,确实锯断了。他就要自由了。
人声渐渐走近,说着难懂的闽南语,大约两三个人。
他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跳,轻声说:鹏程,咱们这就走。
……
3.48 古井
傅然正在收拾东西。很快,他背上他的小书包,站在了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