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聚垂頭道:「您哪兒的話,奴才只是少見您來,殿下剛剛睡了。」
張皇后柳眉深蹙,她疑心生暗鬼,以為丘聚是在指責她為母不關心孩子。她冷冷道:「若非祖制,又哪裡用得著你們這些廢物!走吧,還不前面帶路。」
丘聚聞言,額頭的汗沁出的更多了。張皇后心下愈發覺得不對勁,她索性推開這個太監,自己快步走了進去。而在她闖入內室的一剎那,正好看到了朱厚照淚眼婆娑地拿著荷花酥的情景。這種小點心,已經五六年未在宮裡出現過,自她將那個善做此物的楊奶娘趕出宮去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做這種點心。
她只覺心頭一股烈火湧上頭頂,燒得她腦中一片空白,雙目發紅。她大步流星地上前,一把從他手裡將這個小小的、花苞狀的點心奪過來,當著他的捏成了粉末。就這樣,她還不願罷休,她看到了桌上的食盒,她將裡面所有的東西都擲到地上全部踩碎。
而朱厚照的神色從一開始的驚怒,到最後的沉寂。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張皇后猛地按住兒子的肩膀:「你這麼看著我作甚,看著我作甚,我才是你的母親!我才是你的母親!她就是一個賤婢。要不是我那時身子不好,她連你的一根頭髮都碰不到!」
朱厚照淡淡道:「是嗎?可我怎麼沒覺得,您把我當兒子呢?」
張皇后如遭重擊,她的牙齒咔咔作響,這一次她揚起的手終於落下,朱厚照被打得臉一偏,臉頰立時紅腫。他冷笑道:「就算你再打我十下一百下,我心裡也永遠記得她!」
張皇后的身形踉蹌了一下,她倒退好幾步,半晌她也露出一個蒼涼的笑容:「為什麼不是你?」
朱厚照看著她,只聽她道:「為何留下的會是你這個逆子,為何不是我的煒兒呢?」
朱厚照呆呆地望著她,眼底迅速浮現朱厚煒與太康出生後,她把他們捧在懷裡,細細照料的情形。而他,他只能在旁邊看著。在兩耳朵裝滿弟弟妹妹的趣事後,他才孤零零地回來,回到沒有奶娘的端本宮裡。他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床上,望著床柱上的龍發呆,只有小太監們陪著他,給他逗趣講故事。他想和他們天天玩,但是父皇又說不可以,朝政需要平衡。他不能偏向任何一方,對任何一方付出真感情,否則他的寶座就會不穩。
他就這麼一天天地長大,長到了十歲,絕口不提奶娘,更不能提朋友。然後他的親生母親問他,為什麼死得不是他,而是弟弟。萬箭穿心,不過如此。
第55章 昔年無限傷心事
是誰把這貨放出來的?
張皇后最後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中宮的。她的心中一片茫然, 眼中也失去了焦距。而她剛剛坐下,弘治帝就匆匆趕到,帝後二人爆發了自結縭以來前所未有的爭吵, 最後竟然是以皇帝拂袖而去, 並宣稱皇后身體不適,閉宮修養為結束。
替弘治帝抬龍輦的太監只覺兩腿都要跑得飛起來, 就這樣皇帝還是催促不斷。好不容易到了端本宮,弘治帝不顧王岳的攙扶,快步走進了裡間。剩下的五虎惶恐不安地叩首。弘治帝不耐地擺擺手:「太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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