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謠?」月池凝神一聽,他現在唱得這首是,「盤腳盤,盤三年。降龍虎,系[猿,心如水,氣如綿,不做神仙做聖賢。【1】」
這歌又輕快又活潑,曲調本該極為歡欣活躍,可他拉長了調子,深深的愁意與思念就透著這一詞一句無聲無息地流瀉出來。這是誰教他的不言而喻,月池心生疑竇,一國儲君,竟然真會思念一個伺候他的宮人嗎?
第56章 殘燈影里默遲留
那她和那個無辜死去的女子,又何嘗不可憐?
很快月池就得到了答案, 因為他開始流淚了。她從未想過,朱厚照這種人會有這麼多的淚水。他的曲調一絲不亂,可是密密實實的眼淚卻如夏日急雨一般落下, 可又不似夏雨那般聲勢浩大, 卻是無聲無息的。在她們發現時,他就已經把衣襟弄濕一片了。
貞筠張大了嘴:「他這是, 被欺負了?可是,誰能欺負他呀。」
「比他更高一層的人。」月池蹙眉道,「他的情況不大穩定,不能繼續把這麼個燙手山芋留在家裡。你在這兒看著他,我去找人來。」
貞筠噢噢了兩聲。可沒想到, 月池剛剛走了沒幾步,他就搖搖晃晃地上前拽住了她, 死活都不鬆手。月池掰過他的臉來:「你在裝醉?」
回應她的是太子不滿地哼哼唧唧。月池慢慢皺眉:「看來是真醉了……」可這比裝醉還難對付。
貞筠與月池費勁了半晌,因不能真傷了他,所以怎麼都不能把他的手弄開。而他本人已然趴在桌上睡得昏昏沉沉了。月池咬牙:「拿刀來,咱把這爪子剁了算了。」
貞筠大驚:「這可使不得。」
月池剜了朱厚照一眼,心知這也只能是氣話,她對貞筠道:「那你去叫人。」
貞筠應了,誰知她剛剛推開大門, 就被眼前烏壓壓一片頭頂驚得木在當場。而打頭的竟然是同樣淚眼婆娑的弘治帝。皇帝穿一身淺黃色緞繡直裰,外罩一件斗篷, 顯然是早早就被歌聲吸引而來,只是不知怎的,卻遲遲未進來。
可想而知, 月池在看到皇帝時的神色, 她當時連掐死朱厚照的心思都有了。她忙起身行禮。弘治帝微微側頭, 他身後的錦衣衛就會意,上前要把朱厚照抬走,可他們連月池適才的力道都不敢使,自然是更不行了。
弘治帝見狀,擺擺手命他們退下。他坐到朱厚照身側,接下披風蓋在他身上,道:「看來,太子是真將你視為心腹,不要辜負他的期望。」
月池:「???」
弘治帝又問:「太子今晚可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月池心思電轉:「太子言說,要臣帶他去城西尋一個叫楊阿保的婦人。可正當我們準備出門時,殿下聽到了門外的兵馬聲,長嘆一聲道:『相見不如不見。』我們便又回來,然後就開始飲酒。臣苦勸多次,但是殿下心中似有無盡的愁緒,以至於大醉至此。臣見殿下如此,恐出差錯,故而讓拙荊出門去尋諸位守衛,未想您竟然親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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