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池嘆道:「我也覺得是,可陛下到此時竟還順著他。真真叫我意外。」
貞筠撇撇嘴道:「誰叫人家是獨子呢,當然愛得同心肝肉一般。就是苦了我們。」
月池沉思了一會兒道:「我覺得沒有那麼簡單。陛下不像那等不知輕重之人。」
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因為第二日弘治帝就召她往乾清宮見駕。
自弘治帝重病後,她作為外臣就再也沒有見過這位命途多舛的主上,今日照面,讓她不由悚然一驚。這位常年病弱的皇帝,如今更是顏色憔悴,面容枯槁。與他的身體形成鮮明對比,是他那雙明亮銳利的眼睛,灼灼如日暉一般,仿佛要射進人的心底。月池甚至覺得,今日的弘治帝比往昔的更讓人心生敬畏。
他沉吟片刻開口問道:「太子往日待你如何?」
月池一愣,答道:「殿下待臣甚為寬厚。」
弘治帝又問:「那他待東宮眾人又如何?」
月池道:「殿下一向溫和憫下。」
弘治帝一時無言以對,半晌方道:「此刻在朕的面前,你大可說實話,朕絕不會怪罪於你。」
實話?月池腹誹道,實話就是你兒子驕傲自大,任性妄為,不把人當人。剛入宮時罰抄書,後來命人來殺我,接著又讓我磕一百個響頭,到了不得不用我時,方給我三分顏面。在他眼裡,除了生身父母,其他人都只有有用和沒用兩類,有用的人要榨乾剩餘價值,沒用的人管他去死。可當著您這種愛子如命的父親面前,誰敢說他半個不好。因而,月池低頭道:「陛下何出此言,臣所言句句出自肺腑。」
弘治帝被堵得一窒,他亦覺自己這麼問,問不出什麼。他長吁之後,還是打算直奔主題:「太子為政敢殺伐,卻少仁厚,更乏愛民之心。」一位君主如果眼中只有權力,而沒有臣民,是萬分危險之事。特別是在如今,天下百姓已然窮困凍餧,如果照兒為了收回權力做出一些過激的舉動,恐怕會招致民怨沸騰。
弘治帝又道:「你自幼長在民間,應知百姓疾苦,朕希望你一路上能夠帶太子去多見見,多聽聽。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飢者,由己飢之也,是以如是其急也。朕雖不指望太子如古代聖王一般悲天憫人,但至少得將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月池在震撼之餘,又生感慨,陛下若是早點發現他是個不識民間疾苦的混帳該有多好,若他能學得您半分的仁慈,也不至於將我折騰成這樣。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朱厚照已經長歪了,要扭過來談何容易。再者說了,她既不是太子的爹媽,又不是太子的兄弟,他憑什麼聽她的?弘治帝不會現下還把她當做他的心腹至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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