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霍然起身:「說。」
月池目帶憐憫:「現下的情形,您還是多陪陪陛下,至於旁的,日後慢慢再清算也來得及。」
朱厚照冷笑道:「你說錯了,現下的情形,正需要泄火的良藥,說。」
月池面露為難之色:「那臣斗膽,想請殿下移駕。」悲傷、憤怒,都能讓人失去理智,這二者夾攻時,無人能全身而退。她帶朱厚照扮成了小太監,去了鬥雞場。
深秋夜涼,太監們都在燒得暖洋洋的屋內玩耍。當月池帶朱厚照掀簾入內時,刺鼻的酒味、煙味混雜的臭味撲面而來,險些將太子爺熏得暈過去,幾欲作嘔。月池也沒想到會是這樣,她急急在身上摸索出香囊,遞給他。朱厚照深吸一口,這才緩過神,月池心下十分擔憂,萬一他受不住,掉頭就走,這不就白折騰了嗎。誰知,他倒強忍下來,率先往裡走去。
待二人都冷靜下來,環顧四周環境時,這才發現此地與賭場別無二致。太監們三五成群坐在一起,有玩六博的、有打葉子戲的、有玩紙牌的,還有投壺、觸鈴的。叫好聲,咒罵聲,唉聲嘆氣聲一時響成一片。朱厚照凝神一看,問月池道:「怎得桌上沒有金銀?」沒有金銀,拿什麼來賭?
月池低聲道:「用欠條。」
朱厚照嗤笑一聲:「這群窮酸東西。」
他還在做夢呢,月池索性拉著他去搖骰子的地方瞧瞧。骰子在竹筒里嘩嘩直響,兩方人馬都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小筒。待到竹筒落桌,揭蓋時,一方歡呼雀躍,另一方卻哀嘆連連,拿起紙筆就開始寫欠條。朱厚照一看,有的寫得是杏花汾酒多少壇,有的寫得是紵絲多少匹,有的寫坤寧宮鑲金玳瑁鐲一隻,甚至還有人寫端本宮沉香木如意一件。朱厚照短暫的震驚之後就是暴怒,他們竟然是拿庫房的儲存來賭!
月池還在他身旁繼續解說:「輸多少,就回去偷多少。偷來先交給莊家,一道出去換成白銀,之後再分配。」
月池分明感覺自己所牽得這隻手在發抖。這還不夠,她心道。她把他帶去了鬥雞之地。這裡竟然是整個賭場最安靜的地方。在圍欄之外,所有人都屏氣凝神,不敢發出一點聲響,影響其中戰士的發揮。而在圍欄之中,兩隻雞正在廝殺,一隻是渾身棗紅的大公雞,只尾部有兩根修長的白羽,另一隻是一身純黑的小矮雞,只有小巧的雞頭是暗紅色。只見那大公雞縱身一越,如鷹嘴般的長喙就朝小矮雞的脖頸上啄來。小矮雞側身一躲,避開這一擊。月池分明聽周圍的人發出一聲低呼。緊接著,兩隻雞便在場地中你追我趕,那漆黑的小矮子,似是怕到了極點,只顧著撲騰翅膀逃命,根本沒有回頭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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