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劉瑾恍然大悟,李越的根,不就是皇權!可李越又不是個傻子,怎會無緣無故和萬歲作對,這說了不是等於沒說。
李榮似是明了他心中所想,他道:「對咱們來說,自然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可對這些牛心左性的文人來講,那可就未必了。一個皇字,可不單單指皇上,還有藩王宗室呀。」
這一句,好似撥雲見日一般,一下就將劉瑾心中迷霧全然揭開。劉瑾直到此時,才對李榮心服口服,他作揖道:「真真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老哥哥的恩情,小弟銘記在心,日後定當報答。」
李榮又替劉瑾斟了一杯酒,他此刻已有點微醺了:「你我兄弟,同氣連枝,何必如此客氣。」
劉瑾笑道:「正是,正是,咱們再干一杯。」
兩人推杯換盞,就此達成一致,暗中謀劃,要趁著月池在外,想方設法除掉她,孰不知月池已然改頭換面,開始在民間明察暗訪。她希望能深入鄉村,了解真實的賦稅勞役情況。這種訪談調研,卻比她想像得還要難。這時候的村落可要封閉保守得多,對外鄉人完全呈警惕狀態,更不願和她談論這些「國事」。
這也難怪,中國朝代雖更迭幾千年,鄉土社會卻維持著驚人的穩定,幾代乃至幾十代村民都在當地土裡刨食,外來人難以融入他們,他們也不需要和外人打交道,完全形成了自閉的狀態。若是在現代,她應該找個熟人引薦,可在明朝,她連一個熟人都找不到。
正在她發愁之際,隨行的錦衣衛小哥卻給她出了一個好主意。朱厚照給她派了五個人,最年長的名叫魯寬,稍小一點的三個分別是賀一元、姚猛、毛松,最小的只比月池大四歲,名叫耿忠。
這個主意就是耿忠所出。他皺了皺眉道:「相公,哪那麼麻煩,咱們直接綁一個人,把刀往他脖子上一架,管保他祖宗十八代都能說出來。」
魯寬卻道:「胡鬧,相公是朝廷命官,豈能做這些勾當!李御史,依卑職看,咱們還是直接去見地方官吧。」
月池初聽只覺這兩個都不是好主意,前一個是讓她去當土匪,後一個是讓她去被人糊弄。可最後實在走投無路時,她卻又覺去威逼利誘,總比被人矇騙好。她當機立斷,先找一個人來試試。當天,兩個錦衣衛就給她綁了一個老大爺。
第153章 旅館寒燈獨不眠
偶爾作一作的李御史要好伺候多了。
此地名叫孫台子村, 但並不是由孫氏家族一家獨大,而是由趙、湯、孫、雷、賀五個小家族共同組成。綁來的老大爺,乃是孫氏家族的族老。魯寬和賀一元看到他時, 他正在棗林里打轉, 紅彤彤的棗子掛在樹梢,就像一個個小燈籠。而他的子侄正在棗樹周圍巡邏。
賀一元是南方人, 他所住之地名叫福嶺村,全村都是賀氏家族的人,收穫時連看莊稼的人都無,哪裡看過這麼嚴陣以待的情景。他不由問道:「頭兒,怎麼會這麼多人, 這怎麼抓?」
魯寬倒是北方人,對此等情形見怪不怪:「你有所不知, 我們這兒不同你們南邊,一村中多是一姓人,即便有一二雜姓,也掀不起風浪。我們這兒一村之中,往往有幾個小族,這些小宗族既都不能領頭,又個個不好惹, 鬥爭因此頻繁。有時為了自家不吃虧,當然得看得緊張點兒。」
賀一元聽得嘖嘖稱奇:「成天這麼個鬧法, 怎麼受得了。我們可怎麼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