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陽一直如泥塑木雕一般端坐,他臉上的皺紋就似乾枯的樹皮一樣,他緩緩道:「興許,他是覺得,再從長計議也無法讓這些人受到應有的懲罰,所以,乾脆……」
楊廷和資歷最輕,他秉承的原則一直是多幹事,少說話。此時,他已經把李越的奏本翻了七八遍了,他將那一疊疊蓋滿血手印的狀紙攤在了桌上。他道:「難怪宣府衛所中軍戶能從洪武年間的十萬,減少到如今的三萬。難怪朝廷每每挪用京官俸祿去補軍費的缺,卻始終補不上這個大簍子。原來是為這。」
謝遷嘆道:「聽說,他一兩紋銀都沒留下,全部都發放了出去。」
劉健無奈道:「他是在為民請命,可也是在壞朝綱之法。他完全可以提交三法司會審,即便不能全部處置,也能處置一二……」
劉健說到最後自己都說不下去了,他拍桌子道:「何必要為一群人渣鋌而走險。他明明可以大有作為,為何非要幹這種不過腦子的事!」
楊廷和道:「李越天生有一股拗性。年幼時能為方氏棄前途,後來能為保諸位棄高位,如今自然也能……事到如今,只能往這群人罪有應得、一朝事發,密謀造反上運作。」
劉健道:「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像以中那樣全身而退。」以中是謝丕的字。
謝遷哎了一聲道:「那和伯安去作伴也不錯啊。說來伯安是李越的座師。他們師生還能相依為命。等待東山再起之日。元輔,您覺得呢?」伯安是王守仁的字。
李東陽微微頜首:「就這麼辦吧。儘量拖延,如有與韃靼一戰的勝利,事情更易解決。」
劉健不得不潑冷水:「可萬一,要是輸了呢?」
李東陽緩緩合上眼:「我不信蒼天真的沒長眼。你忘了,伯安畢竟是他的座師,伯安年少時曾遊歷九邊各地。我們看到的《武略》都不是全本。」《武略》就是王守仁所著兵書的書名。
楊廷和恍然大悟:「難怪,是最後一章,聖上發給我們傳閱時,特地截去了最後一章!」
李東陽道:「看他的造化了。」
東暖閣中,朱厚照拿著王守仁的兵書若有所思,文士為何普遍修養較高,因為他們的培養和發展已經形成了固定的制度。他們讀得書都是四書五經,考得試也是統一標準,照這樣的模範培養出來,雖不至於個個是能人,可濫竽充數的白痴也混不進官場裡。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