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女人道:「她、她是去搶漢人的時候,不小心被人家砍了。」原來這兩人,正是寶格楚和賀希格。
塔賓泰道:「把傷口解開給我看看。」
帳中的人皆是一驚,怒目而視。嘎魯更是勃然大怒,他直接拔出了腰刀:「你不要太過分,我的女人,也是你能看的嗎?!」
他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金戈之聲。塔賓泰被嚇了一跳,他道:「你要造反嗎!」
嘎魯啐道:「我們現在就可以回汗廷,讓大哈敦看看,到底是誰想造反。」
塔賓泰的臉漲得更紅,半晌他才色厲內荏道:「不看可以,但我要搜!」
嘎魯道:「可以,但是這裡的牛羊金銀,你一分都不能拿走。」
塔賓泰罵罵咧咧道:「誰稀罕。」
這一隊騎兵將二十幾頂蒙古包翻了個底朝天,唯一看到的漢人,就是囚帳中的人。他們只是掃了一眼這群病歪歪的漢人,就轉頭走了,絲毫沒有注意到,躺在最里側的月池和時春。
塔賓泰無功而返,只能灰溜溜地離開。而嘎魯在他離開後,再也撐不住了。他只來得及囑託丹巴增措一句:「去救人」,接著就暈了過去。
嘎魯的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鉛一樣,魂靈卻越來越輕,往高處飄去。他仿佛掙開了時間的洪流,回到了過去。那時父親還在,而他也還是個一無所知的孩童。他拿著樹枝在地上亂寫亂畫。父親看到了就走上前來,握住了他的手。父親的手很寬很厚,能夠輕易將他的手完全包住。他咯咯地笑出聲來,卻聽父親道:「別笑了,快跟著寫。」
爹就這麼引著他,在地上一筆一划地寫字。他現在還記得當時寫得那三個字——程雁書。這是他的漢名。很快,額吉就過來了。她總是要時時刻刻看著父親,不容他離開自己的視線半點。她不認識漢字,就一直纏著爹問。爹卻不想回答,爹一直都是這樣,只要看到額吉,臉就冷得像結了霜一樣。
後來還是他忍不住,告訴了額吉,說這是大雁的意思。額吉一下就笑了:「你們是想吃雁肉了,這有什麼難的。我叫人打就是了。來,額吉的小雁,讓額吉抱你去。」
他靠在額吉懷裡,轉頭去看爹的臉。他的臉是那樣的扭曲,眼中閃爍著他看不懂的光芒。突然之間,他的眼睛合上了。他不知怎麼的,就倒在了地上,臉色青灰,一動不動,殷紅的血從他的胸口汩汩地淌出來,將枯黃的草色都鍍上了一層明麗。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