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案前的朱厚照都被他的大嗓門嚇了一跳,他緊緊攥著信,沒有作聲。
劉健繼續道:「奏本書寫俱有明確的條陳。『奏本每幅六行,一行二十四格,抬頭二字,手寫二十二字。頭行衙門官銜,或生儒吏典軍民灶匠籍貫姓名。』可你們瞧瞧,這寫得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張彩、李越,俱是在京為官多年,他們怎會連這種基礎的東西都弄錯。」
其他人聞言紛紛稱是:「確實不像樣,這字太過鄙陋,一看就是偽冒的。」
提及字,朱厚照看向了梁儲,這個張彩的老上司。他問道:「梁尚書如何看?」
梁儲看著這一筆熟悉的字跡,沉默片刻道:「啟奏萬歲,次輔所言極是,這不是張彩的字跡,確是假的。」
江彬要立不住了,他看到這奏本時有多歡喜,現下就有多鬱悶。他趕忙道:「啟奏萬歲。僅因格式不對,字跡有異,就斷言這奏本是假,未免太武斷了,萬一這是李御史手下的錦衣衛所書呢?末將以為,還是當取來他們每個人的字跡,一一校對之後,再做決斷。」
朱厚照道:「准奏。」
校對筆跡的人很快就上殿來,當著滿殿朱紫比對字跡,可最後的結果,確還是如開始一樣。所有人都一口咬定,這是假的,萬歲切不可中了韃靼的陷阱,貿然出兵。
朱厚照的胸口不斷起伏,他最後看向了李東陽,問道:「李先生也覺這是假的嗎?」
皇帝在殿上稱先生,是客氣至極,以至於不合禮數。李東陽乍一聽這句先生,恍惚間想起了那句——庭前花始放,閣下李先生。
他沉默了很久,沉默到劉健忍不住在背後扯他的衣裳。他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道:「老臣以為,此事茲事體大,還是待往韃靼查探的斥候回來再議,較為穩妥。」
朱厚照一直屏住的呼吸,終於漸漸放鬆,他道:「甚好,就依李先生。」
楊廷和看到這樣的情景,忍不住暗自搖頭。他回到自己家中後,就開始揮毫潑墨,居然將張彩那封信的內容,一字不漏地默寫出來。他是十二歲就鄉試中舉,過目不忘只是雕蟲小技。
他對著這封信良久,手指在其中的含字與章字上打了一個轉,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起身離開後,他的長子楊慎悄悄進來,也將這信默記在心。
楊慎第一眼看這信,也覺得假的過火。滿都海殺了達延汗後,難產至死。圖魯在流放途中被臣子追殺。汗廷亂作一團……這把韃靼說得,好像派個人去就能打贏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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