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池道:「那是他的報應。」
老劉斜眼道:「打住,別再來什麼天魔下凡的那一套了啊。」
月池失笑:「前人之過,本該後人償還。」他是應有此報,才遇上了她,可她呢,她又做錯了什麼呢?
她伸了個懶腰:「好了,該做正事了。」
謝丕已經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了。謝夫人已是滿腔怒火:「都是那起子不長進的東西。要不是他們貪得無厭,何至於把我們都拖下水!不行,你不能去!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那些人豈是好相與的。」
謝丕嘆道:「娘,事已至此,不是我們視而不見,就能消弭爭端的。總得要有主事的人。」
謝夫人目光閃爍:「讓你叔叔去。」
謝丕一震,他仍沒有吐露碰上皇上之事,更沒有泄露分毫在他被請出來後張文冕與他的那一番長談。
他只是道:「叔叔畢竟是旁支。娘,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真到了覆水難收的地步,保不住的豈止是您的兒子呢?」
這一語說得謝夫人更是涕泗橫流,謝丕便就是這樣的情況下,才勉強出了家門。他選擇走水路,直奔寧波而去。然而,叫他瞠目結舌的是,他還沒到寧波城外,就已然看到了聳立於河道之上的水轉絲紡車。
第380章 愁聚眉峰盡日顰
看來,連天也有畏懼之人。
謝丕只覺心驚, 這距離徐州暴亂才過去了多久,水轉絲紡場就像雨後春筍一樣,在河岸邊冒了出來。
他特地將大船換做了小舟, 一路行來, 只見兩岸竟然遍植桑樹。他不由靠岸細觀,只見牆下檐隙, 屋前屋後,乃至池之上,河之邊,就連低洼地也填土栽桑。這樣大規模、瘋狂地種植,明顯已是被利益迷了心智。
春秋時期, 齊桓公欲拿下魯梁二國,卻缺乏足夠的兵力, 所以問計於管仲。管仲想到了一個辦法,讓桓公著絲所制的衣物,令左右服之,齊國庶民從而服之。如此大規模地推廣絲衣,卻又禁止齊國種植桑樹。待齊國已然著絲成風,緊缺絲綢時,管仲便召來魯梁的商賈, 以重金誘之,宣稱「子為我致綈千匹, 賜子金三百斤;什至而金三千斤。」果然沒幾年,魯梁的國民全部開始種植桑樹,而不事農事。桓公這時下令, 不與魯梁通商, 不再售賣糧食。魯梁的糧食命脈握在他國手中, 一下餓殍遍野,只看眼看自己手中的絲綢無計可施。
如今那些蠻夷的策略,和當年的齊國又有什麼兩樣?可嘆不論是官府,還是商賈,都被黃白之物所誘,全然不顧大局。難怪含章有恃無恐,篤定南方豪族絕對不會相讓。他想到此,便沒有直奔謝家而去,反而選擇四處打探,接觸與他最為親近的族親。
很快,他的堂弟謝雲就披星戴月而來。兄弟相見,自是欣喜,可只是聊了幾句,就不由露出愁容。
謝丕問道:「雲弟,你與我說句實話,咱們家究竟摻和進去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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