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慈領命而去,新加強的巡捕營和京城防衛,這就派上了用場。成國公朱家百年勛貴,滿門抄斬,血流成河。楊家、張家、夏家、劉家更是哭聲震天,悉數滅門。淳安大長公主府邸則團團圍住,公主暴斃,駙馬傷痛欲絕,隨之而去,整個公主府全由公主的寡媳郭氏掌管。說來,這郭氏也是出生名門,乃是上任武定侯郭良的妹妹,瑞和郡主的侄孫女。上千條人命,就在一夜之間消逝。
月池和劉瑾也沒閒著,他們連夜寫了上百道詔書,任命新官。一廂是黃土埋枯骨,一廂是鯉魚跳龍門。血腥與喜氣,奇妙地在這座古都融合在了一起。
旭日東升,月池踏著一地碎金,走出了宮門。她回望這座巍峨的宮城,她既不是前世的李月池,也不是今生的小伴讀。那她到底是誰呢,其實她自己也不清楚。不過,管他的呢?
第432章 何處江山不自由
正文完
消息傳到浙江時, 已經過去了半個月,早已無力回天。嚴嵩在驚駭之餘,竟生塵埃落定之感。他是外派的大臣, 一省的封疆, 能坐上這個位置,固然有皇爺的恩典, 可更多也是憑他自己實打實的政績,實打實考過了遴選。比起楊玉等人,他既有選擇的權力,也有選擇的機會。他和佛保都是再聰明不過的人,旗往哪兒打, 他們倆就往哪兒走。
論起機心,嚴嵩甚至比佛保更勝一籌。在嚴嵩看來, 宦官不過是烏合之眾,因著有劉瑾在,這才勉強擰成一股繩。可劉瑾已是風燭殘年,待他去後,他的繼任者魏彬或佛保,都沒有他的威望和權勢。不論是司禮監,還是東廠, 都是人人垂涎的肥肉。張永、谷大用等人本是因利而合,當然也會因利而分。各方亂鬥, 已是必然之勢。而等他們鷸蚌相爭起來,就是他漁翁得利之時。
流年似水,他的兒子嚴世蕃早不再是垂髫小兒, 已長成了風度翩翩的青年。書房內, 父子相對而坐。花梨木茶案上, 陳設著各色茶具。小火爐上,磁瓶燒得正旺。數沸之後,茶湯已如金液,香氣馥郁。嚴世蕃不緊不慢地將之倒入羊脂玉盞中。玉輕薄瑩潤,更顯茶色澄澈如光。
嚴世蕃幽幽道:「您慢慢喝,仔細別燙著嘴。」
嚴嵩動作一頓,笑罵道:「有話就說。」
嚴世蕃也笑:「孩兒能有什麼話,只是盼著您,稍微悠著點。這肉雖好,可還有皇后和李閣老在,恐怕落不到我們嘴裡。」
嚴嵩抿了一口茶湯:「皇后……她又經過多少風浪,外有李越,內有沈瓊蓮,她才能走到今天。別忘了,沈瓊蓮的年紀也不小了。她一去,女官根基不穩,更不足為懼。」
這也不足為懼,那也不足為懼,嚴世蕃道:「那不是還有李越,難道連他也不是爹您的一合之敵?」
嚴嵩聽出了兒子的揶揄之意,他摩挲著手中的玉盞,半晌方道:「李越自是一等一的人物,可皇爺又何嘗不是天縱英才。」
這下輪到嚴世蕃咽不下去了,他道:「難不成,皇爺還有後手?」
嚴嵩失笑:「我們,還有這地方的官僚,不都是皇爺的後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