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笑了一下,眼睛忽然整個發白,嗓音也變得沙啞粗糲,莫名陰森,「池家重煞,向來燭火日夜不熄,卻在不久前整整三日都未曾點燈,夜裡伸手不見五指,偌大的府邸悄然無聲不說,池家主宅百口更是閉門不出。」
池家在北祈的地位與吞雲閣在苗疆的地位無異,更何況還是穩立江湖百年的世家,這「燭火不熄」的規矩確實流傳至今。
百口人,整整三日閉門不出。著實怪異。
齊晟不動聲色地側身擋住自己的佩劍,刻意壓低了聲線,顯得沙啞粗獷,他故意道,「一個個說得倒是怪誕詭奇,萬一人家是故意而為,練成了什麼功法呢?」
此言一出,立即有人冷笑一聲。
「近日往北祈來的外鄉人真是不少。」那人半身赤裸 ,眼神倨傲地瞥了齊晟一眼,「池家自數月前便不對勁,怪事頻出,只是刻意隱瞞了消息,除卻北祈之人,外界自然無從得知。」
齊晟:「怪事?」
「沒錯。」那人見他態度謙卑,緩了緩語氣,「前些日子池家家主不知為何功法反噬,險些走火入魔,元氣大傷不說,還生了癔症,整日渾渾噩噩。
「好在池家枝繁葉茂,能人輩出,很快便穩住局勢。」
「但自那時起,安穩了百年順風順水的池家,就動盪不安起來。」
這時,自方才提點後便一直沉默的盲卦者抬首,嗓音很輕。
「借旁人氣運,本就是大忌。」
周圍幾人皆是唏噓池家異象,嗓音蓋過了盲卦者的低語。
唯有離得最近的齊晟眉心一跳。
他隱隱覺得老者話裡有話,正想追問些什麼,就見對方哼起了怪異的小調,收起那面破爛的旗,晃晃悠悠地轉身離去。
齊晟目光掠過逐漸聚攏的人群,只好將話咽了回去。
剩下的這幫人眾說紛紜,聽不出什麼門道,他乏味地轉身,朝臨近的一家客棧走去。
池家若是亂套,吞雲閣絕不會坐視不理……
「嗡——」
齊晟想得正入神,拐過巷子步入鬧市時突然撞到了什麼,赤陵劍與腰間墜著的「雙生鈴」相碰,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
他下意識開口:「抱歉。」
「嗯。」
冷淡又矜貴的嗓音聲傳入耳內,莫名令人心頭一跳。
齊晟抬起頭,倏地愣在原地。
入目即是一片艷紅,襯得如玉肌膚愈發白皙。
眼前的女子墨發如瀑,眉目如畫。
即便戴著面紗,也不難從那雙宛若琉璃的眸中看出冷傲,眉心點紅紋,腰間別著一株春桃。
齊宗主年少成名,更是當之無愧的劍門第一人,本該見慣大風大浪。
但此刻斗笠遮掩之下的俊臉微紅,手足無措地呆在原地。
齊晟見過不少美人,但大多都不如輕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