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晟的手並不小,骨節分明,恰好能將玄九的手完全覆蓋。
池州渡手心下方是亂動的烏雨,手背上方是齊晟溫燙的掌心,觸感分明沒有絲毫相似,溫度卻逐漸融為一體,甚至一點點滲入他冰冷的指尖。
那一剎那,他的眼睫微顫。
不經風雨的心湖上吹過一陣似有若無的風。
這陣風從雲鄔吹到劍宗,從心底拂過耳畔。
帶著那句不知何時附著其中的嗓音。
「這便是生靈,與你我一般鮮活。」——鮮活。
枯燥無味的語言在他看來晦澀難懂。
但此刻鮮活二字沾染上的溫熱,令池州渡得以領悟其中朦朧靈動的意味。
就像是原本毫無嗅覺卻置身花海的人,總聽聞身側有人說,「好香啊。」
他只是聽著,偶爾跟著翕動鼻翼,卻始終無法與對方的感慨共情。
直到有一天,一陣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猝不及防之下,他打了個噴嚏。
下一瞬,沁人心脾的芳香絲絲縷縷縈繞鼻尖,他下意識深吸一口氣,由衷地道,「好香啊。」
緊接著自己就是一愣。
——原來這就是旁人感慨時的心境。
他在這一刻,終於與之共情。
第26章 微妙
不知是否感受到氣氛的微妙。
原本亂竄的烏雨漸漸停住動作,安分地趴在池州渡的腿上,用眼睛悄悄朝上瞅。
齊晟僵硬地頓在原地,手心傳來細膩的觸感,仿佛一塊上好的玉料,令他下意識收緊手指,輕輕摩挲一下。
池州渡抬眼看他。
「我......」
齊晟瞬間清醒了,他立即縮回手,尷尬地轉身朝前走了兩步,忽而覺得不妥回頭想說些什麼。
張了張口卻又不知說什麼合適,最終眼神瞥見趴在池州渡腿上享福的傻狗。
齊晟立即伸出手一把將其薅了過來,這才終於找到了話說。
「見笑了。」他眼神找不著落點,四處飄忽,緊接著低頭扇了烏雨一巴掌,教訓道,「真是被慣得無法無天了,我這就帶回去教訓一番。「齊晟說著匆匆朝玄九一點頭,強裝鎮定道,「 眼見午時將至,我先去孫主廚那裡瞧瞧。」
池州渡注視著對方近似落荒而逃的背影,隨手將冥七放到石桌上,不知在想什麼。—
姜家的案子進展緩慢,齊晟親自去了一趟江城,此處由朝廷與江湖各宗弟子看守。
血跡早已乾涸凝固,他抬手一揮,示意弟子不必跟著,自己在這偌大空曠的府邸繞了兩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