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晟見他停頓一會兒後,又捻起另一塊酥餅,忍不住心中偷笑。
他近來忙碌,眼下還有堆積的事情要處理,但還是陪著對方絮絮叨叨說了一會兒,這才起身離去,那眉眼含笑的模樣,仿佛未將方才姬葉君的事放在心上。
在他告辭時,池州渡突然問:「明日仍去?」
齊晟一怔,旋即反應過來他問的是明日是否還去清訣堂,他心中微訝,乖乖搖頭:」今日已經交代得差不多,明日就在宗內。「池州渡點頭:」嗯。「齊晟心中湧出幾分竊喜。
近來玄九不但隻字未提離開,甚至還常常主動問起他的行蹤。
若非眼下被諸多事物耽擱,他恐怕日日得找藉口賴在玄渡居不走。
齊晟對這幕後兇手的憎惡又多了幾分。
「我晚些再來。」他依依不捨道。
眼下魚靈越負傷,陽一照料著,他方才怒上心頭,也沒吩咐某個弟子暫時看顧練武,恰好他也許久未曾巡視練武場,便打算去瞧瞧。
池州渡點頭,目光跟隨著對方的衣袂,直至門被闔上。
少了一人後,屋子陷入寂靜。
這於他而言再熟悉不過的寂靜此刻卻顯得陌生遙遠起來。
與冷清的山洞不同。
每每在山洞中盤坐冥想之際,山中一草一木都在掌握之中,活物感知到威脅,會遠遠避開,除了些許笨拙愚鈍之類。
他一般不予理會,若不知死活蹭到他跟前來,抬手輕輕扇上一巴掌,便跑得比誰都快。
池州渡收回思緒,目光掠過四周,起初入住時屋中並無旁物。
但每每齊晟來,便會帶上些,久而久之,就變成如今滿滿當當的模樣。
木架之上添置了些後世傳說的話本,他偶爾翻閱,百年前不曾見過此類,尚能入眼。
花瓶之中的花隔些時日便換,據說是齊晟從元掌門後院順來的。
耳畔偶爾傳來傳來弟子的閒談,說元掌門叮囑後院弟子,切忌讓齊晟這偷花賊入內。
池州渡起身,走到疊放整齊的紅衣前,伸手輕撫。
衣料順滑,刺繡精美。
玄九現世後,為了避免麻煩,他極少用原身下山。
而他每每下山,便要取些所用之物回來,對方不願給,那便要見血。
即便換上乾淨的衣裳,沒幾日便會染紅,正如那些纏身的煞氣與身後一堆窮追不捨的人一般,根本甩不掉,也別無選擇。
於是便換了紅衣。
池州渡薄唇輕抿,心裡泛起陣陣他自己都尚不明晰的漣漪。
他轉身坐下,從懷中取出符咒,提筆欲畫。
起初是如此,三百年來亦是如此。
在一方無人打擾的山洞中,翻看著他僅有的古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