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一抬眼,望著殘陽落遍山野,平靜的眼中閃過一絲愣怔。
「咚——」
一潭死水般的心底像是被什麼用力砸了一下。
「玄九,我出門一趟,不必擔心。」
初來花雲間,齊晟常去山中打獵,臨行前便會走到池州渡門前,即便無人回應,也會若無其事地哼著小曲,一邊往前走,一邊拉長語調自言自語,仿佛真有人等他回來似的。
「走咯,最遲也不過太陽落山之前就能回來,我在屋中放了些吃食,是公羊前輩送來的糕點,你若是餓了便去取,左右就在隔壁......」
他的聲音越來越遠,直至消失。
——太陽落山之前。
「……」
紅色的衣袂在空中划過匆忙的痕跡。
池州渡轉身,迅速朝山下的府邸趕去。
心緒混沌不堪的人未能察覺。
白皙光滑的後頸洇出如血咒文,又緩緩沉寂下去,化為一道淺白似蝶粉的三瓣桃紋路。……
重返那條來時的路。
除了寂靜以外,什麼都沒有。
天色漸晚,最後一縷殘陽也被收進了群山之後,連帶著明媚的暖意一起消失殆盡。
風中有了寒氣,在無人處,明月漸顯,淒冷復甦。
偌大的府邸失去了一個人的氣息,就變成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池州渡行至齊晟門前,望著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院中生機勃勃的花草。
「......齊晟。」他低聲開口。
門內毫無回應。
他其實已經感知到,這裡並沒有活人的氣息。
但池州渡還是在原地等了一會兒,這才抬步朝前走,緩緩推開齊晟的房門。
整潔乾淨,一覽無餘。
忽然,他的眼神凝在一處。
只見不遠處桌上放著一個食盒,池州渡走了過去,揭開蓋子。
裡面放著幾盤糕點。
「......」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眼前的糕點看了許久。
屋內還有一股異樣的氣息。
池州渡最終循著氣息而去,在齊晟的枕頭下方取出一串其貌不揚的木珠。
珠子上淺淡的紋路十分樸素。
在看見其中一個珠子上極小的守宮圖紋後,池州渡的眼神倏地變了。
塵封的記憶裂開一條縫。
「這般活著還不如一條野狗,小鬼,別掙扎了,通人性對你而言可沒有半點好處,畢竟……」
「你這輩子,能擁有的也只有痛苦了。」
詛咒般呢喃像是貼在耳邊響起,池州渡攥緊了木珠,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他沒死。
這珠串是陰桃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