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這一聲里難掩虛弱,卻隱隱含著笑意。
齊晟循聲望去,眼神倏地變了。
「陽一?」
這裡似乎是一處隱秘的地牢。
陽一就在他不遠處,脖子被一根粗壯的鐵鏈拴著,整個人皮開肉綻,身下匯聚大灘血跡。
齊晟快步走了過去,伸出手似乎想為他解開鐵鏈。
一隻手輕輕推開了他。
「師父,沒用的。」
齊晟這才看清他身上傷口的詭異之處,汩汩鮮血不斷流出,傷口根本無法癒合......亦或說。
傷口一旦有癒合的跡象,便會被一股奇怪的氣息緩緩撐開撕裂,這股氣息吊著陽一一口氣,並逐漸代替血液流動。
一直到他渾身的血流盡,這股氣息再次沒入心脈之際,便是陽一的死期。
這種折磨人的手段恐怕只有畜生能想得出來。
陽一望著齊晟眼底翻湧的怒意,忽然笑了。
「師父,你應該興師問罪才是。」他低聲喃喃,「沒什麼想問的嗎?」
齊晟緩緩抬手,小心地碰了碰他的頭,嗓音有些壓抑:「......想問你疼不疼。」
陽一眨了眨眼,鼻尖一陣酸澀,他偏頭避開齊晟的視線,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該說的我已在信中提及,師父想必也猜到了一些,這一切的禍源是傀師不錯,但更為危險的......是我的主子。」
「劍宗出現的另一個陽一,也不過是將計就計,想讓你更加懷疑傀師罷了。」陽一沉聲道,「無論如何,還請師父遠離這二者。」
「如今暗門已經被拽入敵營,其他門派也多數淪陷,還有一部分雖說被誘惑,但依舊不夠堅定,仍在糾結觀望,師父不妨先與元掌門通氣,私聯絕對信任的門派提前做好準備。」
齊晟:「......你的主子是誰?」
陽一咧嘴一笑,卻只顯出幾分苦澀:「這個,不能說。」
「一是,我知曉師父知道後絕不會坐視不管,但這件事還請師父不要插手,否則恐有性命之憂,那位與傀師鬥了整整三百年,這次必然有個分曉,即便最終我的主子處於上風,傀師也並非任人宰割之輩,屆時這幫顛顛跟在主子身後的狗,就是替他擋災的替死鬼。」
「而無論這兩者最終誰留了下來,也都不能獨善其身,必定元氣大傷。」
「所以,與其將時間浪費在揪出幕後之人身上,倒不如提前準備著,在最後打他個措手不及,興許能一舉剷除兩大禍患,日後江湖便會重歸安寧。」
這一步接著一步,路鋪得十分平整,像是唯恐將他摔著。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這個在自己眼中十分單純的孩子,竟有了令他都甘拜下風的謀略呢?
「看來你早就想好了。」齊晟盯著他,眼神複雜,自嘲道,「我這個做師父的,倒是三番兩次被孩子們護在身後,叫我還有什麼臉面見你們?」
陽一呼吸逐漸變得有些沉重,臉色也更加慘白,唯有眼中含著笑意。
「師父是說煙淼?」
他忍不住悶咳兩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