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著一個「陽」字,以及栩栩如生的彼岸花圖紋。
人生而帶著枷鎖。
解脫、放鬆、釋懷之前,似乎都須先放下什麼。
可若想好好活著,又必須強硬,知曉反抗,拿起一件趁手的武器去護身後之人平安。
隨著歲月流逝,手握武器久了,又生出了執念,保護的執念,就成了身後人的束縛。
這個時候,又要去試著放下。
反覆掙扎,煎熬痛苦。
有人滿頭銀絲在雪夜中放下執念。
有人年少滿心熱忱地握劍,最後卻又自刎於劍。
開頭是熱忱之物,結尾亦是。
只是這路太過長遠,遠到足矣讓積攢的執念斬斷年少的劍。
劍與年少,皆毀於造化弄人。
而造化源於因果。
因果,又取決於人。
兜兜轉轉,周而復始。
萬物有靈,而靈分善惡。
善惡難評,卻偏有人要去辯個分明。
人群喧囂從不僅僅是聲音。
而是從有了這個念頭的那一刻起,他才知曉原來自己心中也嚮往著安逸。
安逸......不過任憑思緒沉淪了一瞬,腦中便閃過清冷澄澈的眼睛。
「那......師父一定會聽我的,絕不插手此事的吧。」
陽一的聲音清晰的響在耳邊。
齊晟倏地停下腳步,僵硬片刻後沉沉吐出一股氣,這才繼續朝前走。
他手中握著木牌,強壓下心頭反覆的焦躁。
旭日東升,星月交輝。
齊晟在無人的荒山里獨自趕路,這些天沒什麼胃口,便用乾糧野果糊弄了過去。
夜裡尋一處結實的樹枝休憩,一閉眼卻又想起自己當初便是這樣守著玄九,安靜了一會兒後,他跳下樹,將劍扎進身側的土地,抱著臂閉上眼睛。
齊晟年少走南闖北時也端著冷若冰霜的高手架子,夜裡喜歡在屋頂亦或是枝幹上,取下腰間一壺酒,對月自酌。
那時他落得個清淨,是因為心中沒有絲毫雜念,如今卻在這安靜中心神不寧,只得夜以繼日的趕路,任憑疲憊侵蝕心魂。
吞雲閣總比旁處冷些,好在氣候正暖和著,只覺得風裡絲絲涼爽撫平了些許煩悶。
遠處彎繞的山徑之上修了石階,兩側精緻的銀器中養著燈蠱。
「齊宗主。」
他方才步入苗疆地界,幾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落在他身前。
齊晟面色如常,含笑道:「不必多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