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塵嗓音微沉:「就為了這一孽緣?」
齊晟張了張口。就在這時。
懷中的白犬徹底安靜下來,最後一縷氣息消散於天地之間。
「不,只是不甘心。」
齊晟輕輕撫摸著對方尚且溫熱的毛髮,低聲道。
「只是不信命。」
「師父,即便什麼都沒做也被萬人唾棄的孩子,比誰都想堂堂正正地活一回。」
「哪怕世間再無我,也想看看這條路的盡頭,究竟有什麼。」
「……」
眼前的人什麼都沒說,只是背過身去,面對著山巒,閉目嘆息。
這場景令齊晟心頭一跳,總覺得似曾相識。
他想看清些,四周卻變得霧蒙蒙的,山與人在瞬息間遠去,齊晟驚慌地起身。
「師父!」
回應在耳邊蕩來蕩去,仿佛一切都是鏡花水月。真假難辨。
「師父……」
齊晟倏地睜開眼。
腦中昏沉,他輕「嘶」一聲,揉著額角愣了會兒神。
心中有些沉悶。
依稀記得……似乎是做了一個冗長古怪的夢。頸窩有些癢。
他垂眸望去,先是見到幾縷青絲散落在胸膛之上。
齊晟清醒了大半,目光上移。
一張沾染著病氣顯得各外脆弱的絕色容顏,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池州渡手半攏著他的脖子,朱唇上殘留著些血跡,半張臉蹭進他的頸窩,眉心微蹙,就這麼倒在他身上。
齊晟懵了片刻,眼神微變。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頸側,齊晟半邊耳朵被熏得通紅。
他目光緊緊盯著池州渡,試探性地動了動,見對方沒有絲毫反應,這才迅速翻身下榻。
許久未曾回到原身,饒是齊晟也有些不適應,好在並無大礙。
眼下是離開的大好時機,齊晟沒有猶豫,立即走到窗前慢慢打開一道小縫觀察四周,見無人在院中,便打算直接從窗口翻出。
「唔......」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悶哼。
齊晟翻窗的動作一僵。
按眼下的情況來看,他應當毫不猶豫地離開才是。
但不知為何,他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青色的身影微微蜷縮,髮絲鋪了半床,露出白皙的耳廓。
從這裡看過去,恰好能看清池州渡小半張臉,與平日裡的冷漠不同,像是在忍受著什麼折磨,眼尾泛起紅暈,顯得莫名脆弱。
血液沿著清瘦地腕骨流入掌心,一滴滴落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