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在楊籬的屍體上會發現有關的線索。
夜黑風高,亂葬崗林間充斥著一股令人難以忍受的氣味。
這裡比旁處陰森許多,一丁點奇怪的動靜都顯得十分驚悚。
齊晟面色如常地帶著斗笠,在四周謹慎地繞了一圈,確認無人後這才取出火摺子,彎腰在一堆死人中尋找楊籬的屍骨。
亂葬崗是尋常人白日都不願去的地方,晦氣可怖,這些冰冷腐壞的身子失去了生機,卻像是隨時會動起來一般。
齊晟並未覺得可怕。
火摺子掃過之處,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些是纖細單薄的孩子,有些是瘦如乾柴的老人。
有些已經腐壞的不成樣,有些像是剛被抬來沒多久,還算完整,還有些沒有全屍,七零八落的散著......人人都說亂葬崗晦氣可怖,有怨靈作祟。
可那熱鬧之處對於他們而言,恐怕才是去不得的「亂葬崗」吧。
人最終怕的是他們,還是自己心中因良心不安而生出的心魔呢。
與他們毫不相干的人。
怕的是鬼,還是想起那些自己無法承受的苦難,在心中扭曲出的猙獰面貌呢。
最終怕的,其實只是心底的影子罷了。
齊晟不怕,並非他慈悲心腸,只覺得這些人可憐。
這裡頭有好人,自然也有惡人。
他只是因為從小失去了母親,便日夜在腦中拼湊著母親的模樣。
以至於他每每看見這些屍骨時,心中想起的並非對方猙獰的模樣,而是下意識拼湊著他們鮮活著、笑著是何模樣。
若有一日春歸來,這些屍體中坐著的,最終也不過是一群無處可去的可憐人罷了。
突然,移動的火摺子停在一處。
一張周正的臉映入眼帘,齊晟頓時擰眉,正打算俯身去瞧。
那屍體卻突然睜開眼。
齊晟心中一驚,餘光瞥見一縷詭異的浮煙。
危險的氣息令人渾身戰慄,在察覺到不對的剎那,他立即拔劍,原地一個翻身,朝身後揮出一道渾厚的劍氣。
「咻咻咻——」
數道細紅傀絲在月輝下映射著寒芒,直直朝齊晟纏去。——池州渡。
沒想到竟然怎麼快就追來了。
齊晟心下一沉,他腳尖輕點地面,不進反退,抬手間赤陵劍快出殘影。
在青衣出現在眼前之際,齊晟沒有絲毫猶豫地朝來人攻去。
他並不清楚池州渡的路數與實力,出招雖說不留情面,但多少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池州渡沒有去碰腰間的蠍頭鞭,只是不斷閃身,試圖用傀絲將他困住。
齊晟漸漸打出了火氣,眼中冷光畢露,出招愈發凌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