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確定池州渡是否會同意,但如今別無他法。
一陣死寂過後。
纏繞在身上的傀絲如浪潮般褪去,池州渡緩緩將他放下。
齊晟立即活動兩下手腕,心下略沉。
軟綿無力,根本使不上力氣。
他原本猜測這秘法與傀絲有關,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但眼下糾結這些也無濟於事。
齊晟抬步朝楊籬的屍體走去。
他的眼睛依然睜著,呆滯詭異。
齊晟頓了頓,抬手將他的眼睛合上,輕聲道。
「得罪了,一路走好。」
他說著沒怎麼猶豫,利落地揭開對方的衣裳。
胸口一道猙獰的傷痕血淋淋出現在眼前,齊晟忍不住皺眉。
他將屍體翻了個面。
刀口表皮形似月牙。
「彎月刃......」齊晟喃喃。
是萬勇昌法寶留下的痕跡沒錯,這一擊奔著命脈而去,是致命傷無疑,不難看出對方下手的利落。
可萬勇昌為何無緣無故對愛徒痛下殺手。
煙淼來信提及的那句「正邪難分」絕非偶然。
他仔細檢查著楊籬身上的痕跡,眉頭緊鎖。
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忽然,他的目光凝在對方腰側的劍柄上。
齊晟為了看清些,取出火摺子湊近,發現朝里的那面,恰好有血印的痕跡。他眼睛一亮。
楊籬胸口的刀痕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掙扎殘留的模樣,應當是事發突然,壓根沒來及反應所致。
而且以楊籬的性格,就算萬勇昌朝他拔劍,他也決計不會還手。奇怪的是。
這血已經染紅了大半衣裳,齊晟的火摺子掃向對方的手,全是乾涸的鮮血沒錯。
可為何,劍柄上只有淺淡到險些令人忽略的血痕?
有五指的形狀,應當未被擦拭過才對。
難道……在萬勇昌給予致命一擊前,他就已經受了傷,並且下意識握了劍?
可這渾身上下除了胸口的傷痕,再沒有其他傷口。
齊晟唯一能確定的是,楊籬絕不會對萬勇昌拔劍。
池州渡見他神情凝重,默不作聲地劃破指尖。
一滴血落在楊籬眉心。
齊晟從思緒里回神,下意識看向池州渡。
對方動作行雲流水,修長的手指嫻熟地沿著楊籬眉心往下畫出繁瑣的咒文。
一縷輕淺的煞氣沒入對方身軀。
剎那間,咒文燃起藍焰。
齊晟只覺得一陣陰風颳來,似乎有什麼在無形之中變了。
他正靜靜看著,池州渡忽然抬手,帶血的指尖在他眉心輕點。心魂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