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虛偽、卑怯的人影。
若這猜測落空,自己會顯得很可笑吧。
更可笑的是,他壓根問不出自己最想問的那句話。
「你知道我對玄九的感情是什麼嗎?」
可感情既然是對玄九的,又為什麼那麼害怕聽見池州渡的回答呢。
害怕......眼前似乎浮現出池州渡冷淡又不解的神情,那幾乎沒有情愫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什麼?」
「我只要你在身邊罷了。」
心中傳來異樣的滋味。
「......」
齊晟安靜地靠在小木床上。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味道,這是從一開始他就不曾抗拒過的氣息。
他有些疲憊地闔上眼睛。
思緒卻像是跟他對著幹似的,總將池州渡垂眸注視他的模樣放進腦海。
那抹青色像是鑲進了眼皮般陰魂不散。
齊晟將雙生鈴抱在懷裡,小小的身軀似乎給了他得以脆弱的勇氣。
他像小時候那樣,慢慢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輕越常說,「齊晟,兒女情長困不住你。」他心裡清楚。
其實並非如此,只不過是他不敢。
從小失去母親,悲傷並沒有多麼濃烈,畢竟他生來就不曾體會過那份溫情,只覺得空落落的,看見旁人的娘親,就會默默看上許久,父親起初將自己關在屋中,府中下人除了老人,都以為老爺憎惡這個孩子。
其實,他自己也曾這樣認為。
聽到下人的閒聊,心裡埋下了害怕的種子。
後來不知過了多久,父親來了。
他來的那一天,自己其實更多的是害怕。
可是出乎意料的,父親滿眼愧疚地抱起了他,自那日起,本就沒有母親陪伴的他,終於等來了父親。
父親的懷抱很溫暖,抱著他走出來的時候,他看見了那些下人驚疑不定的神情。
那一日,陰霾消失了,大家的目光不在憐憫同情,變得畢恭畢敬,變得慈愛。
也是從那一日起,他突然成為了眾人艷羨,受盡寵愛的齊小公子。
他擔心父親會對他失望,所以父親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在心裡。
他怕旁人覺得父親不夠愛他,所以常常對旁人提起「父親曾說......」。
他曾畏懼外人的目光。
從頭到腳的打量,像是要將他整個人看穿,好在時常望著父親,便強裝鎮定地學著對方鎮定自若的模樣,那一次寬袖之下的小手微微發抖。
好在他下定決心去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所回報。
他努力的將那一點卑怯修補好,於是這份卑怯不在是弱點,而是推著他朝前走的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