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側邊的血痣?
齊晟眼前閃過池州渡喉結邊的血痣,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我......我只看了那一眼,便被嚇得愣在原地,那幫畜生發現我在偷看,就將我打的昏死故去......身上的疼痛倒不算什麼,就是覺得渾身發冷,這種手段,簡直,簡直殘忍至極!」
「前輩。」
少年的喚聲拉回了齊晟的思緒,他立即應聲:「怎麼了?」
「那些人會死的,對嗎?」他的聲音有些急迫,「江湖絕不會任由他們踐踏肆虐,對不對?」
「煜兒!」蕭衡皺眉,呵斥他一聲。
「嗯,不會讓他們囂張太久的。」
齊晟朝蕭衡搖了搖頭,輕笑道:「蕭衡前輩總說自己討厭麻煩,但想隱居真正的目的,應當不是為了避世吧。」
「那時候元泰清天賦異稟,身後有元家和前輩,惹得不少人忌憚,樹敵無數,前輩走後,元兄消沉了好一段時間,也沒再嶄露過頭角。」
「無人知曉前輩早已將畢生心血傳授給他,只當您走的突然,而這位曠世絕才也因此隕落,多虧了您,他才能在最為消極的那段日子裡遇見嫂子這樣的好姑娘。
「最終還是因為有人不斷找麻煩,這才重新登頂,他並未隕落,才華也沒有消減半分,只是學會了平凡而已。」
「您老總說怕麻煩,其實心裡真正想的,就是讓元兄過上平凡幸福的日子吧。」
「蕭前輩本就是絕無僅有的天才,切身體會過高處不勝寒的滋味,所以自然不願讓元兄步你的後塵,因此也算煞費苦心。」
蕭衡啞口無言,沉默了許久,哼笑一聲。
「你這小子,要蹚渾水就要知道後果。」
「無論是什麼後果,也都只有這一條選擇。」齊晟低聲道,「前輩也有在意的人,人一旦有了牽掛,不論再苦再難,也得守著它。」
「我們都在這一片江湖裡,再退,便無處可去了。」
蕭衡沉默片刻,點頭。
「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那我便不多說了。」
「用嬰孩替災,是上古流傳下來的邪術,百年前的江湖,沒有如今這麼多像你一般心誠坦蕩之人,更沒有多少飽讀聖賢書的孩子,我是在曾祖父身邊長大的,知道的要比旁人多一些,他常給我講故事,那時候的江湖,重戮,戾氣......」
那時候的江湖,強者為尊,但不似如今點到即止,而是至死方休。
搶奪、掠殺都不是什麼罪名,反而是榮譽。
想起初見時,池州渡對盲翁的態度,齊晟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聽自己說「怎麼樣都不能動手搶啊」這些話的呢。
自己又有什麼資格說出那樣的話呢。
他那個時候,其實在無意識地用自己的想法妄圖改變池州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