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他徹底失去了力氣,跪倒在髒污的泥地上。
腦中閃過齊晟的面容,笑著的,皺眉的,沉思的,雀躍的。
不知何時起,他的一舉一動早已刻入心底。
積壓的陌生情緒幾乎要溢出,令人無措地僵硬在原地。
池州渡眼角落下一滴淚。
與當初靜靜跪在被大火燃盡門前的小小身影重疊在一起,這是遲了整整三百年的眼淚。
沒有人告訴他怎麼長大,沒有人教會他是非善惡,沒有人善待他。
他不知對錯,只是將萬物納入眼中。
直到齊晟出現了,教給他道理,教會他善惡,對他無微不至。
可連他也走了。
池州渡意識模糊地喃喃自語。
「不是說......會一直......在我身邊......」
「說......不是說......不會走的......」
他伸出手,緊緊揪著心口的衣裳,那裡疼痛難忍。
喜怒哀樂,妄念嗔痴。
這一刻起,他才是活生生的人。-
咒池中,一道枯瘦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猶如從地獄走出的惡鬼一般,帶出大片大片的血跡。
「大人。」
詭毒上前一步,單膝跪下。
守宮的軀體已然恢復原樣,他的身子比之前更加蒼老,陰沉著臉道。
「姬葉君已死的消息,可放出去了?」
「回稟大人,我們已經放出消息,如今有傳言,說是姬葉君之死與齊晟脫不了干係,此前搖擺不定的家族門派,已經與我們取得了聯繫,隱晦表達了願意歸順的意思。」
守宮冷哼一聲。
「這一次,我們要做萬全的準備。」
「他傷了元氣,加上眾門派圍剿,逃不掉的。」
突然,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
四鬼之一的聞変臉色難看,顧不上行禮変匆匆道。
「大人,不好了!」
「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有人傳出了大人您便是當世神醫沈清平的消息,現在眾人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你說什麼?」
守宮一拂袖,喃喃。
「知曉我身份的唯有兩人,一是姬葉君,二是海異族首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