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並不明白,有歸曉在,路炎晨才真會冷到凍死人。
小蔡的車在停車場東面,路炎晨車也在不遠處。
歸曉等在車道外側,小蔡從兩輛車的內側穿過去,向著自己的車而去。歸曉剛分神,想在黑暗中找找路炎晨在哪兒,“啊!——!”地一聲尖叫衝出來。
歸曉傻了,還沒反應,幾個黑影已經衝出來。
手臂被一股巨大的拉力拽向後邊,黑色棉服夾克幾乎是同時罩上她的頭臉。歸曉來不及站穩,在突如其來的黑暗裡,被人推出去,撞到一輛車上。
“不要出來!”路炎晨的聲音低斥。
歸曉嚇得扯下衣服,口鼻被雪嗆進去,拼命咳嗽著,慌亂看四周。
推拽自己的就是路炎晨,十幾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早就圍了上去。
“路晨!”歸曉脫口大喊,渾身血脈都凝住了。
蒼白月色下,他偏了下頭,跟沒聽到似的,扭住一個人影丟去雪地上。下一個上去還是利索被丟出去,他沒下狠手,但那些也進不了身。幸好,秦明宇聽到尖叫聲早就飛跑而來,劈手就砸趴下一個……
歸曉看得背脊一陣陣發麻,腿都軟了。
“歸曉……”小蔡嚇得發抖,從自己車旁跑回來,除了身上有泥和雪,倒沒受傷。
歸曉忙扶住她:“你沒事吧?”
“被推了幾把,他們是要搶車……”
兩個女人說完,都重重喘著氣,再說不出別的話,只顧著心驚ròu跳地盯著十幾個突然起來的流氓和路炎晨、秦明宇。畢竟是對著反恐中隊的人,那十幾個人完全不是什麼對手,沒多久就都被揍趴下了,爬在地上,掙扎著呻吟出聲。
歸曉他們同行的幾個男人這才敢走近。
秦小楠也衝進來:“爸,我拿那個叔叔的電話報警了!”
秦明宇笑:“gān得不錯!”
因為脫下外套丟給了歸曉,只穿著襯衫的路炎晨在冰天雪地里,挑了幾個還想爬起來的,重踹上一腳,把所有人都收拾老實了,拍拍身上被腳踹得髒雪和泥。
走回來。
歸曉真是被嚇懵了。
路炎晨走到她面前,站定。
歸曉眼前閃過他手的影子,下意識躲,路炎晨手頓了頓,然後才曲指彈掉她劉海上的髒雪:“不怕?”
他剛剛用外套蒙她臉,是怕嚇到她。
沒想到歸曉完全沒領會jīng神,反倒自己拽下來旁觀了全程。
“沒,”歸曉察覺自己聲音太顫,背過臉去,“……怕什麼?”
第三章 邊關的雪夜(3)
一地哀嚎。
這是警車來之前她的最大印象。
後來,負責清理現場的警察本來挺嚴肅,看到又是他們忍不住笑了聲:“又見面啊,我也就今晚值班一夜,碰到路隊兩次。”
路炎晨將肩膀聳了一聳,也挺無奈:“退伍了,太閒。”
眾人大笑,利索帶人走。
後來他們又去例行公事,做了第二次……筆錄。
先前偷走小蔡車時,那幫人不知道這車值一百來萬,丟在糙地上就走了。晚飯拿著車的照片給銷贓的人看,對方識貨,大腿一拍好東西啊哥們,快,去提車。眾人以為發了大財,回去一看車被拿走了,還報了案。
折騰了半天,鏡花水月。
那幫子人憋了一肚子氣,到處找吃飯的地方準備喝一頓消消火,意外又撞見了這輛車……一夥流氓喜不自禁,想嚇唬嚇唬車主出口氣,順便把車弄走。
可這回他們沒想到跟著車主的並非凡人,是剛退伍的反恐中隊長和他手下最得力的一員gān將。
沒撈著任何好處,反倒被一鍋端了,還是自己送上門的。
“蘇尼特那邊就想抓他們,不錯,算是省了我們的事,”警察送他們出大門,拍了拍小蔡的肩,“你那輛車真該收一面錦旗,哈,幫我們省警力,為國家省資源啊。”
這麼折騰下來,已經接近午夜十二點。
路炎晨讓秦明宇開小蔡的車載三個男人,自己開車載著小蔡和歸曉,送他們回酒店。雪大路滑,雖是深夜,路炎晨也開得不快。
暖融融的空調熱風打出來,歸曉後知後覺發現他這次主動關了窗。深冬雪夜,反倒觸動了她對年少時夏日的回憶,那時最喜歡蹭他的車坐,三十幾度的烈日下,耗他的汽油,車門緊閉,chuī空調。
路炎晨從褲袋裡摸出煙盒,咬了根煙,又去摸中控台下的儲物盒,手指滑來滑去地找著什麼。歸曉探手拿起打火機,遞過去。
這一找一遞的配合,太熟悉了。
路炎晨咬著煙,沒接,過了幾秒後將煙從齒間拿下來,扔進儲物盒。
到了地方,秦小楠趴在后座上已經睡得香甜。小蔡對路炎晨雙手合十,用氣音說:“路隊,千恩萬謝,改日再聚。”小蔡說完,先下了車。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歸曉解開安全帶,望了路炎晨一眼。
路炎晨搭在方向盤上的中指,微抬了下,意思是:不用謝,她可以走了。
整晚的跌宕起伏,讓大家都有些脫力。
幸好,這一天算是結束了。
回到酒店房間,歸曉沖了個熱水澡,出來時,小蔡正在和老公打電話,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這傳奇的一天。小蔡是個心大的東北妹子,事兒剛過去也不後怕,還笑呵呵地一個勁兒夸“歸曉那朋友”有多男人:“老公你不知道,長得可白面小生了,偏就帶著一股子正氣,果然這男人一定要當過兵才好。哪怕在部隊裡就兩年,也脫胎換骨了。”
那邊,東北漢子在抗議老婆誇別的男人。
小蔡和老公甜蜜地拌了幾句嘴,斷了線,神秘兮兮湊上來:“歸曉,你是不是和路隊處過?說實話?你們兩個在車上並肩坐著我就覺得氣場太不對了。”
“沒,”歸曉擦著長發,“就是校友,不熟……沒話說才顯得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