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解決一切,讓歸曉毫無察覺地重新和自己開始,可世上哪有不透風的牆?那天她問他,你是不是要結婚了?當時什麼都沒解決,他不能騙她說沒有。
對她,他從未說過一個字的謊話。
借著月光,歸曉能看到他短短的頭髮茬,清晰的五官,再往下,就是襯衫領口了。
她輕動了動唇,也對他小聲jiāo待了實話:“其實我這次去二連浩特,就算不丟車也會找你。兩年前我就和huáng婷要了你的電話……”因為想見他,哪怕死皮賴臉見一面也好。
路炎晨盯著她的眼睛。
歸曉又輕聲說:“你的號碼,我都能倒著背了。”
路炎晨一句話都沒說低俯下頭,他的舌頭從她唇間越過去,去找她的。掌心在她長發下柔軟細膩的皮膚上摩挲著,親到後邊,他將她的舌頭帶出來,在空氣里吮著,涼颼颼的空氣讓感知被無限放大。
她隱隱能看到,兩人是如何吮吻的動作。
車外的風聲很大,卻和糙原上的截然不同。深夜糙原的風讓你聽到的是遼闊和蒼涼,而這裡,再大的風都會被困在一排排高聳的楊樹間,迴旋著,打出沉悶的風哨,像在困著你,將年少的路晨重新綁回這深冬的運河畔,綁在她身邊。
歸曉穿得羊絨衫是在領口jiāo叉系帶的,他上午解開過一次,此時倒是輕車熟路。三十出頭的男人了,對著心愛的姑娘還像是個血氣方剛的毛頭小子,上午稍稍窺探過她身體的某部分,就會想,想試,想要,要她每部分都成為自己的。
吻得不可收拾,他不自覺地用拇指去揉按搓弄她毛衣下、內衣里那一點嫣紅,他暗影沉沉的眼去看她所有的細微表qíng,歸曉被他隔著衣服弄得背脊發麻,洇潤的唇微張開:“別弄,難受……”
他自喉嚨口壓出笑來,沙沙的:“別弄什麼?”
歸曉噌地臉紅了,聽到自己的心怦怦撞著胸膛,不一樣了,曾經十幾歲的少年,如今都過了而立之年,那眼底浮上來的yù火是那麼直白誘人,像個無底漩渦拽著她跌下去。
第十八章 前路未可知(4)
路炎晨把歸曉送到孟小杉家。
剛才退了婚,硬留她在廠里住不說傳出去惹麻煩,也容易讓家裡人對她妄下定論。
況且,剛和好就在一間屋裡睡,哪怕不做什麼也不妥。
鐵門被拽開,孟小杉將自己長發挽個髻卷在腦後,打著哈欠說:“我還擔心你住修車廠呢,人多眼雜的,這麼一看路晨還挺懂事,真把你送過來了。”
歸曉用肩撞她,一步三回頭去瞧車裡的路炎晨。
這心境和當初剛戀愛時沒大差別,捨不得分開,多望一眼就多賺了似的。
鐵門落了鎖。
路炎晨在車裡坐著,將天窗開了,座椅後仰,瞧著天上那掛明月,靜靜地抽菸。
……
約莫半小時過去,歸曉如他所料打來電話。
路炎晨掐滅煙。
呼吸聲,細微的,是她的:“我後悔了,應該和你多呆會兒。”
他開門,下車:“想看我?”
“嗯。”
“我還沒走。”
“啊?”那邊有掀被子,塔拉拖鞋的聲響,很輕,“他們都睡了,我出去不方便,院兒里還有好幾條狗。”
秦楓家他去過:“客房在三樓?”
“是啊。”
路炎晨抬頭打量另一堵紅磚牆。
秦楓家是標準的農家小院,前院有鄰居,後院這堵牆裡是個空院子,地賣出去了,新主人還沒搬進來。他目測了大約四個能落腳點,又回頭去看秦楓家的牆:“等會兒。”
將手機咬住,黑色影子兩堵牆一借力,跳上了後牆三樓屋頂。
落地。
秦楓家院子裡的狗似乎察覺了,幾條被拴著的黑影在大院子裡低聲嗚咽著,躥來躥去的打轉找不對勁的地方,可就是沒看到後院屋頂上站著的那個黑影。
路炎晨將手機重新拿起來:“四處找找。”他視線里,三樓的最右邊的窗簾被掀開,隱約有白色的人影:“看到了……你不怕被人看到啊?”
路炎晨笑。
“你這一身功夫,退伍真可惜了。”
路炎晨仿佛被戳到了某個點,默了許久。
他們這些人對人民是義不容辭的,對國家是誓死報效的,有任務出任務,沒任務就扛圓木爬泥潭泅渡對抗,很多人一身傷換個嘉獎,退伍了,沒得做,也只能做保安……
他為了讓歸曉看自己明顯點兒,在屋頂呼呼的大風裡,挺費勁點了半天才算點著一根煙。歸曉遠遠看著,像有一點星火在那黑影邊,忽明忽暗,就知道是煙。
“每個人選擇不同,沒什麼好抱怨的,”路炎晨低聲說著,將左手抄到兜里,觸到了一張疊起來的卡片,這裡是今天剛拿到的地址電話,“想和我回內蒙再看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