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路炎晨和他老婆身上,似乎這就成了悖論。
愛qíng,還是最初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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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曉走後,路炎晨長了教訓,提前打報告。
大概在預產期附近那個星期申請回去。
上頭領導本來就用了他一個大人qíng從二連浩特調來人支援,看人家報告上直接標明“老婆生產”,權衡下還是批了。
路炎晨在的這個地方是邊境,近兩千公里的國境線上,都是人跡罕至的地區。
這個工廠也是,因為平時主要回收廢棄的彈藥,屬保密單位,前後都不見人煙。這裡的工人們也都淳樸,好些都是父子、父女,兩代人都gān這行,民間的“拆彈專家”。路炎晨閒下來時候,還經常會被他們請去,大家一起研究那些廢棄彈藥。
他xing子雖冷,可比別屋專家好在了在一線多年,不光能給這些人講彈藥的構造,還能說些別的,比如引爆後的現場qíng況,實戰時的小趣事。中秋節上,人家給諸位專家送吃食,路炎晨這屋子裡還多備了不少。
還有半個月要預產期時,他和歸曉通電話頻繁了一些。
電話里,路炎晨幾次三番想和她討論那些妊娠問題,都被歸曉略過去,她就是一個勁兒的在電話里笑,給他八卦,秦明宇和自己同事是怎麼隔空處對象的……“我和你說啊,特逗,段柔前兩天才和我說,他們那天見面時候,段柔就覺得印象還不錯。就問秦明宇,我覺得我們可以相處試試,你同意嗎?她就和我說,眼看著秦明宇的臉啊就漲紅了,大姑娘一樣……”
他坐在山頂頭的岩石上,大半夜的望出去,沒燈光,儘是月下山林。面前是崖壁。
從山路往上瞧,不見人影,只有一點亮在那閃著,像綴在夜空的星。
這根煙是臨走前和秦明宇要的,沒過濾嘴,抽到燙手了他才覺察,撳滅丟掉時,山下有人影往上跑,是領導的警衛員。
“有事,先掛了。”他直覺要出事。
“這麼晚……有什麼事啊?”這都十一點多了。
“沒事,秦明宇喝多了。”路炎晨這謊話扯得,都不從腦子裡打彎。
“哦哦,那你快去。”
斷了線。
跑上來的人氣喘吁吁的:“有人闖禁區了。”
果然不是好事。
路炎晨手撐岩石邊,躍下三四米,落地就往下跑:“有人去了嗎?”
“有,闖禁區的有六七個人,都是小年輕,”身後人緊隨其後,跑著說qíng況,“說是玩真心話大冒險啥的,進去的,就有個男的膽小不敢進去。在禁區外頭蹲了三、四個小時害怕,報警了。現在全是地方上的警察在那。”
路炎晨罵了句人,帶那個警衛上了車。
這一條地帶早就拉了鋼絲,掛了牌,標明是軍事禁區。十幾公里一條警戒線,日夜有人守著,還是被那些旅遊的人穿過去了。警衛員簡明扼要說著,工兵們才撤到另一塊基地去,工廠里的這些專家是離這裡最近的,眼下qíng況緊急,能配合警察的也只有他們。
而這些專家裡,最有實戰經驗的就是路炎晨和秦明宇幾個。
十分鐘後。
車剎在土路邊,刺眼的燈光晃過前方,幾個臨時照明燈圍在一塊糙皮上。路炎晨打開車門下去,正聽見那個挺年輕的男人在義憤填膺地指責穿著制服的警察:“我們都是納稅人,你們就要保障我們的安全?為什麼這裡沒有人守著,就拉這麼簡單的鐵絲?掛個牌子?”顯然這年輕人已經混jiāo蠻纏了很久,警察們都不太愉快了,包括一旁穿著軍裝也剛到的秦明宇,也被這年輕男人吵得頭疼,一個勁投訴這些警察接了110來的慢,來了又不行動,就在這兒等著。
警察還挺好脾氣,解釋這裡是雷區,沒這麼簡單,一定要等排爆專家來。
秦明宇在吵鬧中,見到路炎晨來,忙迎上去。警察們看到專家這麼快到了,長出口氣,也上來,迅速溝通著剛更新的qíng況。這裡邊還是沒信號,打不通電話,只能大範圍搜索。年輕男人被兩個警察擋著,一個勁瞄路炎晨這裡。他人機靈,看所有人簇擁路炎晨,猜想是他們的什麼領導,馬上跑上前:“你是領導吧?你要給我下個保證——”
“把他給我拉一邊去。”路炎晨很不耐煩。
“你什麼態度?”那人咬牙切齒往出摸手機,“給我站著,別躲,我把你這種人發網上去!”路炎晨劈手把他手機奪了,丟去給身後的人:“軍事基地,拍攝就按間諜罪處理。”
……那男人被路炎晨目光唬住。
路炎晨也懶得再理這人,對秦明宇說:“照我們剛說的辦,你帶一隊,我帶一隊——”
年輕男人被奪了手機,怒火上涌,看路炎晨還在部署,更急了:“我都報案這麼久了,還在這耽誤不進去救人!還在商量?竟然還在商量?”
“裡邊是雷區!知道嗎?”秦明宇終是繃不住,將那男人拎到燈下,“這些警察不懂排雷!沒我們,他們進去也白搭!”
“別找藉口,你們就是辦事效率低下,不拿老百姓的命當命。你當兵的吧?你對得起你這身衣服嗎?平時耀武揚威的,去哪拿個警官證就不要票錢了,都是我們拿錢養著的!”
秦明宇擼起袖子:“老子真他媽……”
路炎晨瞪了秦明宇一眼:“穿衣服去,拿上工具,快點兒。”
說完,他一米八幾的身軀轉過來,直視那個男人:“你從工作到現在jiāo多少稅?十萬有嗎?”“……十多萬,”那男人被他唬過一句,有經驗了,知道路炎晨最凶,也就裝著硬氣,“不到二十萬。”
“二十萬我出了,還給你,”他瞥身後,“拿防爆服來,給這男的套上。來,你和我們去救你朋友。”
“……這是你們工作,憑什麼我去?”
“放心,我職位高,會給你打報告,讓你從明天開始去公園都免票。”路炎晨聲一沉。
“……我不去……你這不是開玩笑嗎?我一老百姓怎麼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