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這話,歸曉仍舊感激:“多虧你和秦楓面子大,少了好多麻煩。”
“誰讓你樂意嫁呢,姐姐就盡力給你掃除障礙唄,”孟小杉去看靠牆熟睡的小娃,“真好看,哎,我要再生個兒子娶你閨女……不就姐弟戀了?你介意嗎?”
“……等你生出來再說吧。”沒影的事……
孟小杉也就說著玩,她喜歡二人世界,反正秦楓也是小兒子,家裡父母早就抱夠了孫子孫女,也不指望他們再添新丁,樂得逍遙。
孟小杉看時間晚了,算著五點要起來化妝,趕緊去客房和伴娘擠chuáng睡了。
到凌晨一點,歸曉將一個小枕頭放在路初陽手臂側,偷偷離開臥室,穿客廳,去陽台,小心翼翼將門鎖打開。
一股雨後泥土的氣息撲面襲來。
雨停了。
邁上台階,反手關門。
小時候,姑姑還有閒心在這裡種葡萄和糙莓,眼下倒成了菜地,不是蔥就是油菜……還沒唏噓一會兒,路炎晨來了電話。歸曉看到他名字還挺奇怪,今晚不是他和好兄弟聚的時間嗎?接通放在耳邊上:“你不是喝多了吧?”
“沒,沒喝。”
“你不喝他們能放過你嗎?”
“抬頭,看前方。”
歸曉順他的指令,看前方。
就在當初的那個位置,高考後他開車來接自己的那個地方,分毫不差,一輛車再次被停靠在路邊上。車旁有他,還有那若隱若現的一點光。
“你不睡了?”
“好幾個喝多了,把chuáng和沙發都占了。”
“那好吧……反正我也睡不著,”她望著馬路上的人,“不過也不能過去找你,孟小杉說了,結婚前一晚你不能見我。”
路炎晨好像是笑了聲:“我閨女尿布換了嗎?”
“換了。”
“奶呢?”
“……都一點了你才問,早喝完了,”歸曉嘟囔,“別弄得你是親爸,我是後媽一樣。”
……
“你錢包里有一張卡,”路炎晨吸了幾口煙,慢悠悠地說著,“全清了,以後這卡就給你了。”
“工資卡啊?”
“嗯。”
“都給我?”
“都給你。”
“你不要零花錢?”
“我吃飯不是在基地就在家裡,平時也要穿統一制服,單位有班車,沒什麼需要花錢的地方。不用給我留。”
歸曉咬著下唇笑:“也對。”
全副家當連帶人,從明天開始就真的都歸她了。
路炎晨雖然沒這麼說,但如此做了,還做得悄無聲息,徹徹底底,沒半點拖泥帶水,沒任何後路。難怪……他堅持要一歲之後再辦婚禮,原來是早做了這打算,剛好工作了兩年多,債全清了,還夠辦個婚宴。
“好了,jiāo待完了,走了。”黑暗中那一點火星的亮光也熄了。
“去哪?”
“開車轉轉,你去睡會兒,明天的新娘子,”他笑,末了輕嘆了聲,低低地說,“我真沒想過,還有能娶到你這天。”
她聽得心頭顫了顫,睫毛很快就被湧出來的眼淚打濕了。
“走了,明天來接你。”
他沒再囉嗦,上車,在刺眼的車燈光和油門聲中,駛離這裡。
次日的婚禮超乎想像的熱鬧,趕火車似的被接親,離開大院,向孟小杉家的酒樓開去。又是迎賓,又是照相,婚禮進行曲都走完了,還沒來得及喘氣就被人推上去。
觀禮台上一站,旁邊那個估計這輩子也就穿這麼一回西裝的男人,慣xing地兩指捏住領帶結,扯鬆了些。底下有人起鬨:“晨哥,這你就受不了了?想解領帶入dòng房了啊?”
路炎晨挑眉一笑,眯了眼去找聲音源頭:“你小子是不是今天不打算回去了?”
人生最得意之時,倒像回到過去,在鎮上哪哪都要被叫聲“晨哥”的日子。
那人忙擺手:“不敢,晨哥,這可不敢。”
眾人鬨笑。
孟小杉一本正經起來:“最後環節了。讓新郎說幾句感言,說完,大家該吃吃該喝喝,喝多了樓上包房都騰出來了,隨便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