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臨走前,拉著他的手,氣息微弱,「小由,生死有命,六七十年的日子也活得夠了,更幸福的是有小由陪著......奶奶不是拋下你......是小由獲得了自由而已,沒有了羈絆住你的繩索......駱詠由,就理解成歌詠自由的意思。以後的日子小由要開心,要好好照顧好自己,不管做什麼......」
那些話,成了遺言,也讓她哭了整整一晚。
再後來,她的父親趕回來簡單辦理了後事,來的人,還有他身邊跟著的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和他很像。這是她分隔十幾年再見到的人,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兩人無言,宛若陌生人,有的只是幾句簡單的安慰。
她突然想到奶奶的話,她沒有被拋下,只是到了需要找尋自由的時候,她也總是在心里這樣安慰自己。
兩人分手後,她總是能接到電話,有時是醉醺醺的,有時和他說著許多平凡的小事,那些仿佛成了那段時間的一種力量,電話里她沒有回答,什麼話也不說,然後靜靜掛斷,直到最後,她出聲:「我要出國了,以後別打電話了。」她換了手機號,連同那脆弱的低谷。
直到再遇見鄒雲斐,他今天這些話,她才被漸漸喚起這些記憶,連同塵封的情緒,也被一併從心底連根拔起。
「好了,別說了,你真的喝多了,腦子不清醒!」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極力地克制住自己地情緒。
鄒雲斐沒再繼續說下去,沉默地抱著她,呼出的氣息掃著駱詠由的脖子,有些燒灼感,惹得她忍不住縮了一下。
「小由,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像以前一樣......」鄒雲斐突然出聲,低沉的聲音迴蕩在她耳邊,如同一顆石子,驚起一片波瀾。
「有可能嗎?像以前一樣,鄒雲斐,既然你清楚那些事情,你覺得我們還能那麼心無旁騖地在一起嗎?你確實可以,但我過不去。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她苦澀一笑,眸子垂下,聲音有些嚴肅,看著地地板磚上的縫隙。
「小由,你......讓過去過去,我們現在不回頭看......」
「怎麼不回頭看,想到和你在一起......就會讓人喘不過氣。」
「因為錢嗎?為了那區區一百萬?」他問。
「區區一百萬?」她冷笑了一聲,「確實,不值一提......你走吧。」
意識到話里的問題,鄒雲斐沉默了很久,但始終不動,「難道還了錢,你就會好受一些嗎?」他的聲音低沉。
「或許吧......」駱詠由呼出一口氣,輕輕閉了閉眼。
其實也不一定,當時蔣媛說的是給,是條件,是要求,她答應了,自然錢歸她,根本不用還。
「小由......不會了,不會讓你困擾了。」鄒雲斐許久才蹦出這句話,她都懷疑他已經要睡著了。
話說得有些不搭邊,意思也很清晰。
肩上和周身一輕,周身的冷氣瞬間襲來。
「把門鎖好,早點休息。」鄒雲斐看了她許久,緩緩起身,淡淡說著,眼底染著濃重的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