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天窗的格子中射了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影子。慧智突然觉得那好像是一只面目狰狞的猛兽，正准备随时扑上来把自己一口吞噬。想到这里，慧智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是有一些意外……”他战战兢兢地回答。
“什么意外?!”老僧好像突然发怒了，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我没有想到他会叛变，也不知道那棵菩提树居然会……”
“不要找借口!”跛脚老僧举起一只手打断了慧智的话，“我可以找到无数比你会找借口的代言人……”
“是……”慧智并不是听不出这句话中的威胁成分。他老老实实地安静了下来，等着老僧的下一步指示。但那老僧却突然沉默了，好半天只是静静地面壁，仿佛已经忘了身边还有慧智这个人。时间就这样慢慢地流逝着，对于慧智而言，每一秒钟都像一年那么难熬。
“你信佛吗?”
老僧突然问道。
“……”
这一刻时间仿佛突然停止了，慧智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简单的问题。
“快说!”老僧不耐烦地催促道。如此一来慧智只能下定决心，咬紧牙关，最后终于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信……”
“很好。那你信魔吗?”这次慧智没有犹豫，立刻肯定地点头说道：“我信!”
“很好，没有辜负这些年来我对你的栽培……”老僧满意地说道。
“大人这二十年的教导，小僧终生感恩不尽!”慧智忙毕恭毕敬地说道。谁知那老僧听到这句话，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二十年?我才指导了你二十年吗?”老僧放声笑道。慧智突然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老僧慢慢站了起来，这是二十年来慧智第一次看见他站起来，这样站起来的姿势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究竟是在哪里呢?渐渐地，所有的记忆都在脑海里汇集成了一个人……
“五十年前，你以为我会莫名其妙地收养两个孤儿吗?慧智，你以为凭你的德行我真的会选你为方丈吗?”老僧依然背对着慧智说道。这二十年来慧智从来都没见过老僧的真面目，但现在他已经能完全确定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了，他也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甄选方丈那天他会头蒙着袈裟出现。
“师父!你不是已经……”慧智战战兢兢地向后退去，不敢接受这个惊人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