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天色漸晚,許素兒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便將手中的東西藏了起來,將竹簍背好跑了兩下,顯出一副氣喘吁吁的模樣,這方才回去。
剛到院子,許素兒便看到的窩在搖椅上的盧氏,眼中閃過一抹厭惡,但是卻不動聲色的將竹簍放下,壓下心中的恨意,喘著氣道:“阿娘,吃食我都給哥哥姐姐們送去了,你可是餓了,若是餓了我這就去做飯去。”
窩在搖椅中的盧氏臉上帶著潮紅,不理會許素兒,只是嗯了一聲,閉著雙眼曬著這傍晚的日頭,懶洋洋的模樣同著許素兒形成鮮明的對比。
從前許素兒還不知她的模樣到底是為何,後來經歷人事方才明白,只是許國忠死了多年,她這滿足之色,也不知從何人身上而來。
村中來來往往都是鄰里鄰居,幾個大嬸見著盧氏閒著便扯了幾個板凳來一同嘮起了家常,也不知說了些啥,只見盧氏時不時的喜笑顏開,捂著唇輕笑,眼底儘是得意之色。
許素兒省的,不過是一行人恭維盧氏罷了,說什麼她的兩個兒子皆是有出息的,日後必能高中,說她兩個女兒,如今鎮上當工,真真是好本領。
這些個話,她也不知從多少年前開始聽起,也虧得盧氏不厭其煩,每每聽到都能高興上好幾日,連帶著對她也寬容了些許。
這樣的情況對她百利而無一害,她倒也任由著她們去了,只是自個偷閃著回了房,趁著一群人在院子裡聊的正歡,將白日還沒修完的刺繡摸著燭火接著繡了起來。
約莫一個時辰,屋外的天也漸漸暗了下來,嘮嗑的聲音逐漸消散,許素兒曉得,這是她們要回去了,於是連忙將手中的刺繡藏了起來,滅了燭火,匆忙的走了出來,“阿娘可是要歇下了,我去給你燒水。”說著連忙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村里人夜裡沒得什麼消遣,入了也便都洗洗睡了,每日入夜燒水服侍盧氏洗漱成了她的常態。
若是知道的,只當她孝順,不知道的,怕不是以為她是盧氏買來的丫鬟。
不過許素兒倒也沒得多想,若是不能忍下這些個時日,今後入了魏家,怕是那路更難走!
屋外徐風陣陣,還未到夏日,外面便有了三兩聲的知了聲,摸著月色,隱約的能看見一道身影正站在窗前的不遠處,沉著一雙眉目寂然的看著屋內忙碌的女子。
“阿娘,水給你端來了。”許素兒將木盆端到盧氏的面前,一雙好似純潔無瑕的雙眼望著她。
也不知為何,見到這雙眸子,盧氏便打心眼裡厭煩,只覺她如同那該死的魏家人一般讓人討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