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無言後,飯菜皆已見了底,任鴻曦看著許素兒碗裡早已空了,手中的筷子卻始終沒放下,想來是在等他二人先放筷。
任鴻曦又手肘碰了碰賀天逸,遞給他一個眼神。
賀天逸會意,立馬放下筷子,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肚子:“今日真的是多謝姑娘了。”
任鴻曦跟著放下筷,對許素兒說道:“多謝。”
許素兒微微一笑:“不必,一頓飯罷了。”
許素兒起身收了碗回廚房,將碗洗完後,又把灶台抹了一遍,檢查了一下爐子上煨著的藥,一系列動作完成後抬頭便看見任鴻曦正站門口打量自己。
“還有事麼?”許素兒問道。
任鴻曦一下也不知該怎麼回答,方才也是鬼使神差地跟了過來,現在的許素兒少了白日裡的凌厲,多了些柔和。
許久,任鴻曦方才說道:“你的傷,別忘了擦藥,還有膝蓋,多揉揉。”
許素兒怔愣片刻,喉嚨有些堵得慌,努力平復了一下心緒,微微一笑:“多謝掛心。”
夜裡涼風習習,許素兒靠窗而坐,把褲腿卷到膝蓋上,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塗抹著藥。
上完藥後,拿出簍子裡的沒完成的刺繡繼續繡著,她今晚得抓緊時間把這蝶戲花叢的絲綢繡完。不出意外,明日她就會去鎮上,畢竟盧氏這麼一個人,平常劃破了點皮都得讓人輪著哄,這次手斷了,更得讓大夥知道了。
大半夜裡盧氏疼醒過來,睜開眼看見許素兒不在,立馬張嘴罵道:“你個賤命的許素兒,老娘受傷了你不在床邊守著還敢跑回去睡覺!真是一點規矩都沒有,還不給我死過來!”
許素兒端著藥推門而入,頂著一雙厚重黑眼圈說道:“阿娘,該喝藥了。”
盧氏哼哼一聲,想著喝完藥再罵。
許素兒扶著盧氏坐了起來,把碗遞到了盧氏嘴邊,道:“阿娘,藥已經涼了,不燙。”
盧氏素來惜命得很,也不多說,咕咚幾下把藥喝完,最後朝許素兒身上吐著藥渣:“藥都熬不好,這麼多渣!”
許素兒知曉盧氏這是恢復力氣要來尋自己出氣了。
“熬藥都不會,養你跟養個廢物一樣!”盧氏罵道。
許素兒端著碗退到了一邊,低頭看著自己胸前衣襟染上了褐色的藥汁,一股淡淡的苦味瀰漫在鼻尖,中衣沒能倖免濕了一塊,正貼著皮膚。
盧氏罵了好一陣子才罷休:“明日去鎮上告知你哥哥姐姐回家一趟。”
“是。”許素兒低聲應道。
盧氏躺下沒多久由沉沉睡了過去,許素兒站在床邊待了一會兒,聽著淺淺的鼻鼾聲,這才轉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