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鴻曦瞥了他一眼,懶得再同他多言,直接揪起他的衣領,足尖輕點,朝外飛去。
晚風呼嘯而過,賀天逸冷得抱緊胳膊,坐在樹枝上,借著濃密的枝葉擋住身子,目光望著前方的營帳,一連串的問題拋了出來:“神機營是出了問題?大晚上跑這來喝西北風嘛?這神機營統帥廖平不是忠於陛下之人麼?難不成是他出了問題?”
“不錯。”任鴻曦道,“自那小崽子叛變後,京城便戒嚴,就是一隻蒼蠅也不能輕而易舉地飛出城,更何況是那麼一大批人?熟悉各處要員府邸,能夠順利地避開禁衛耳目,又能暢通無阻地逃脫,他們難道是神仙不成?”
“你的意思該不會是指,這些都是神機營的人假扮的吧?”賀天逸神色陡然凝重起來。
任鴻曦回了賀天逸一個讚賞的目光:“這回腦子總算是有了。”
賀天逸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深吸一口氣:“還有一處存疑,他們又是如何撤出來的?”
任鴻曦折了根樹枝,插在賀天逸發間,淡淡道:“魚目混珠。”
賀天逸正欲準備摘下發間的樹枝,腦中靈光一閃,頓時瞪大眼睛:“不好!人已經混進宮去了!當時禁衛追拿黑衣人不力,柴統領懷疑其中有奸細,便全部帶進宮了!說是要逐一審問。”
“什麼?!”任鴻曦當即面色驟變,低罵一聲,“柴胡這個蠢貨!”
“宮內的禁衛巡邏每隔一炷香時間便換人,這些人,怕是早已滲入各處了,一時想要揪出來怕是有些棘手,且又容易打草驚蛇,畢竟都還是一些蝦米。”賀天逸語氣微沉,目光複雜地看著任鴻曦,“當下可謂是內憂外患,皇宮也不再是固若金湯,你打算如何?還是繼續躺著等三皇子來收線麼?”
任鴻曦沉吟片刻,微微頷首。
賀天逸一把抓下發間的樹枝,頗為惱怒地插在樹幹上:“本以為三皇子是個繡花枕頭,沒想到也有個幾兩重。”
“神機營便交由你盯著,我會讓肖風帶人暗中助你,若到必要時刻,直接先斬後奏,後面的事我給你擔著。”任鴻曦幾經思量,開口道。
賀天逸猶豫片刻,隨即點頭答應:“那你呢?”
“我要進宮。”任鴻曦目光望向皇宮方向,“如今正亂得很,陛下臥病在床,二位皇子暫時監管朝政,可到底年幼,心性不穩。而丞相大人年歲漸高,身子骨不比以前,我去盯著些,順便處理一下暗地裡的螞蟻。”
“那冽王府那邊怎麼辦?”賀天逸依舊不放心道,“暗地裡無數雙眼睛始終盯著,三皇子為人謹慎異常,若沒見著你‘入土為安’,怕是會再次派人來探。”
任鴻曦嘴角微微揚起,眼裡閃爍著精光:“就怕他們不來,否則怎麼收網?小崽子到底是年紀小,心氣又高,不會安心守在雲州的,正好給他添一把柴。他小的時候,我這做叔叔的未曾好好管教他,現在正好來教教他,最好是讓他知道下輩子該如何作人。”
賀天逸打了個激靈,默默往旁邊移了移身子,心裡開始同情任永元一下,攤上這麼個要自己命的叔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