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位二十多年,無論是為父,還是為君,兢兢業業,不敢有半分鬆懈,該做的他都會竭力去做。他知曉任永元心性高,知曉他的打算,今日發生的,也在他預想中,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只是當這一切發生後,他卻又接受不了,本是世間最親近之人,卻得兵戎相見。
任鴻毅艱難地轉過身,不時伴隨著幾聲咳嗽,這陣子並非全然裝病。人非草木,又哪能無動於衷。
晚春後的夜裡還有些寒意,清風吹起任鴻毅的衣袍,無限悲慟被吹拂起來,飄蕩在空中。
任鴻毅蒼老的跡象,一時間顯露無疑。
“好。”任鴻曦應道,“臣親自帶他來見皇兄。”
“不必了。”任鴻毅擺擺手,“養不教,父之過。朕也得回去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過錯。”
任鴻毅扶著內侍,顫顫巍巍地回了朝陽殿。
任鴻曦走下九重樓,去了北宮門集齊早已蓄勢待發的玄甲軍,有序地分布在每一處宮門。
宮門近在咫尺,任永元眸里划過一絲狂喜,肩上的斗篷乾脆被他給扯掉隨意丟在一側,劍鋒直指緊閉的宮門,激動道:“楊旭,這回衝進去,定賞你個萬戶侯噹噹!”
“好嘞!”楊旭抹了把額上的汗水,豪爽一笑,“殿下說話算話啊!”
柴胡帶著一眾士兵守在前,聽著任永元這話,忍不住嘲諷道:“三殿下今日若是進了去,那可就是萬劫不復了。”
“柴統領。”任永元笑了笑,折斷手中的一支箭矢,運力朝離柴胡最近的一位士兵身上刺去。
士兵躲閃不及,硬生生受了這一箭,眸里的驚恐之色還未來得及表現便倒在地上。
“猖狂!”柴胡怒不可遏。
任永元懶得再同他廢話,身後又響起馬蹄聲,正好是廖平的人趕至,正想著同廖平客氣一下,卻見廖平一下從馬身上栽倒下來,背上直直插著一把長劍。
“廖將軍!”楊旭雙目圓睜,驚呼道。
任永元翻身下馬,揮劍斬殺不斷靠近的士兵,抬腳走到廖平身邊查看,目光還沒來得及聚焦,卻被突然起身的廖平給挾持住了。
任永元垂眸看著橫在脖間的長劍,劍身的花紋卻是他極為熟悉的祥雲紋。
“任鴻曦!”任永元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一般,紅著眼咆哮。
“不錯嘛,叔叔實在捨不得你,在下面又寂寞得很,所以特意詐屍起來帶你下去陪陪我。”任鴻曦輕輕移了移劍身,在任永元臉上輕輕拍了拍。
話音剛落,漫天的焰火自皇宮四周升起,在漆黑的天幕上炸開一朵又一朵璀璨的花紋。
寢殿內,秋雁顫抖地舉著手中的劍,打起十二分精神,死死盯著院門口,就怕下一刻會有什麼不知好歹的人衝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