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旭臉朝著地,背上插滿了羽箭,鮮血糊了一臉,斷斷續續地說道:“殿……殿下,我們,輸……輸了。”
任永元扶著劍的手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頭盔早已不知去向,束髮的玉冠也溜走了,長發散落下來,和著血緊貼在臉頰上。
膝蓋處一片溫熱,也不知是哪個士兵的熱血被浸染的,不,原來是他自己的血。
任永元低下頭,看著膝蓋上汩汩往外流的血,以及脖間撕扯的疼痛,眼裡划過一絲茫然之色,低喃道:“行止,你沒錯,錯的是我,我錯了,對不起。”
“收網。”任鴻曦對著高牆上的賀天逸比了個手勢。
賀天逸有些意猶未盡地收起手中的弓箭,朝對面的肖風喊道:“肖風,趕緊的,下來撿豆子啦!”
肖風:“……”
訓練有素的玄甲軍猶如風捲殘雲般,迅速地將叛軍捕獲,交給了柴胡。
“多謝多謝,有勞諸位兄弟了。”柴胡連忙拱手道謝,嘴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勝利的消息不脛而走,街道原本緊閉的門窗紛紛敞開,擔驚受怕整整一夜的百姓們終於卸下了心頭的巨石。
有的人直接跑到街上敲鑼打鼓吆喝起來,企圖藉此沖刷之前一直壓在心頭的恐懼。
當最後一具屍體清理乾淨的時候,東邊剛剛露出一抹魚肚白。
紅白相間的宮道上只留著任鴻曦與任永元叔侄二人。
任永元好似靜止了一般,一直保持著固定的姿勢。靜靜地屈膝坐在地上,一手捂住脖子,一手扶著膝蓋,目光呆滯。
晨曦被白雲給喚醒,溫柔地漫步人間。
“其實一開始都是你們設的局是不是?”任永元啞聲問道,“自永州伊始。”
“你若沒那個心思,便不會像現在這般。”任鴻曦淡淡道。
任永元嗤笑一聲,頹然道:“王叔,不只是我,連同你,你也一樣,也被父皇算計著。一個沒有封地的親王,只能生活在暗處當他手裡的刀,對他構不成一絲威脅。果然吶,他才是深諳帝王之術的人。”
“我猜猜,我這一死,會把多少罪名推我頭上?刺殺朝廷命官?謀逆?結黨營私?”任永元自嘲地笑了笑,“我說那些官員並不是我派人殺的你信不信?起初我還想著是廖平替我出手殺了那幾個絮絮叨叨的老頭子以此來攪弄一下風雲。結果現在想來,都不過是父皇親手策劃,自導自演的罷了。從刺殺魏無燁開始,你們都以為是我派人刺殺不成,導致他最後倒戈。其實並沒有,我當時想救他的,可惜了,到底還是父皇快一步,畢竟父皇比任何人都想他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