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素兒呆呆地望著呼嘯而過的馬車,眸光微黯,靜靜地站在原地,盯著自己腳下快要穿底的鞋子。
“小姐。”秋雁打著傘往許素兒湊近了些,擰眉道,“夫人她們分明是存心欺負小姐的。”
“是啊。”許素兒苦笑一聲,伸出手接著天上飄落的雨點,刺骨的寒意順著手掌席捲全身。
梅氏留下孔嬤嬤,表面上是為陪著許素兒,實際則為監視。
“素兒小姐。”孔嬤嬤打著傘走了過來,邊走邊打了個呵欠,不耐煩地催促道,“您得抓緊時間了,可別讓夫人久等了。”
掌心的涼意讓許素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原本眸里的哀傷之色蕩然無存,目光一片清明:“秋雁,讓開。”說完,走了三步,屈身準備跪下。
“小姐!”秋雁連忙跟了上去,扶著許素兒的手臂,“這裡距山頂少說也有二十來里路,小姐哪裡受得住?還是讓奴婢來吧。”
“你個小丫頭片子走開些!”孔嬤嬤上前一把推開秋雁,橫眉怒目,“你可別擋住了素兒小姐積善緣。這可是佛祖特意為她設的劫,旁人可是替不了的。”
孔嬤嬤是個粗使嬤嬤,力大無比,竟一把推得秋雁摔了一個大跟頭,手肘磕到一旁的石頭上,又麻又痛的。
秋雁一把抹去眼角的淚珠,顫抖地拿起傘,亦步亦趨地跟在許素兒身後。
許素兒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晃了晃昏沉的腦袋,極力忽視額頭與膝蓋上的疼痛,可眼睛卻酸澀得很,眼淚未經允許便擅自落了出來。
她以為離開許家,離開盧氏,回到魏府,一切都苦盡甘來了。哪知魏府都是些套著人皮的狼狗罷了。
她知曉梅氏是故意為難自己,可是她還能如何?若是違反,回去又註定逃不了責罰。
許素兒只覺得腳下軟綿綿的,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再次跪下時,兩眼一黑,身子直直往下掉,直到碰到一處溫暖這才停住。
“小姐!”秋雁看著掉落山崖的許素兒,目眥盡裂地喊道。
孔嬤嬤也慌了神,連忙罵道:“還喊什麼喊,趕緊下去救人,我去找夫人!”說完,提著褲腳,速度飛快地朝山頂奔去。
一碼歸一碼,即便夫人在不喜歡許素兒,可許素兒畢竟已經是三皇子指定的側妃,聖旨都已經下來了,要是出了個好歹,她可擔不起這個責。
遠處綠草如茵的山谷內,一位身穿月白色長衫的年輕男子,面如冠玉,懷中抱著一位身材瘦弱的女子,眉心微蹙,好似遇上什麼煩心事一般。
“肖風。”任鴻曦開口道。
瞬間,草地上多了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