姱女倡兮容与。
春兰兮秋鞠,
长无绝兮终古。
——《礼魂》
我看到了什么?血,那是红色的血啊,一层层地覆盖在我的面前,遮掩住了整个的天空。天空,那天空中还看得到太阳么?不,没有太阳,血色已经取代了蔚蓝,掩盖了淡黄色的太阳。还有,还有无数的箭支在空中铺天盖地而来,许多人都被射死了,他们倒下了,朝着前方扑倒在地,身上插着箭杆,从他们身上的伤处,流出了好多的血,好多红色的液体。可是,还有许多人披散着头发,袒露着胸膛,手握戈矛,不顾一切地朝着前方冲锋,难道他们就没有看见天空中飞舞的箭支,还有前方排列成行的刀枪吗?这些人冲到了刀枪的树林前,好像一股浪潮涌了上去,却又像潮水被礁石挡住一样退了回来,留下了一地的尸体,还有无数的血。这些血流了回来,流到我的身边,淹没了我的身体,将我身边的盾牌都漂了起来,我越来越艰于呼吸,可是,我却一动也没有动,因为我的怀中,还抱着她,抱着因为掩护我而死去的她,感觉到她的身体慢慢地冷去,我的泪水也慢慢地流淌了下来。
“不!”我大叫了一声,坐了起来。
“你终于醒过来了。”耳畔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来,再擦一擦脸吧!”我的脸上感觉到一阵清凉,还有柔软的丝绢拂动过的感觉,我慢慢清醒了过来,可是,却没有办法睁开眼睛。终于,丝绢移开了我的脸,我也终于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没有错,身上还盖着被子;房间里充满了百合花的芳香,那是房间正中燃烧着的百合香料所发出的香味,并非真正的百合花香味。我认出来了,这正好是我的房间,可是,我丧失意识的时候,还在大厅里面,紧抱着夏荷,什么时候又回到自己房间里面来的呢?对了,我怀里面的夏荷,又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阳光懒洋洋地照着房间西面的窗户,在东边的墙上留下一道道金黄色的圆形格子,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我的心头好像火一般在燃烧着,而喉咙里面也干渴得快要冒烟了。吞咽了一点唾沫,我转过头,发现优昙坐在我床边的一方凳子之上,手中正拿着刚才为我擦脸的手巾,在脸盆中搓洗呢。“给我一点水,好吗?”我轻轻地说道,优昙转过身来,她的容颜显得有些憔悴,不过精神却还不错:“相公,你想喝水,我马上给你递过来。”优昙站起身来,走到桌子旁边,桌上还摆着一个茶壶,几个茶杯,优昙为我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我接过优昙手中的茶杯,放在唇边,先沾了一下,还好,不怎么烫,于是一饮而尽。一股清凉的液体就顺着我的食道,一直通到我的心中,扑灭了我心头的火焰,消除了我心中燥热的感觉,我慢慢地平静下来,头脑也开始思考起事情。“优昙姐姐,我昏睡了多长时间?”优昙接过我手中的空茶杯,一边将茶杯放回桌面,一边回答我说:“相公已经昏睡了三天了,三天前,张家的人将昏迷不醒的相公送回爱竹轩,我和华姑都吓了一大跳,华姑连忙为你诊治,说你是急火攻心,伤了心脉,故此昏迷不醒,还为你开了药方,买回药来烹煮,已经吃了三付了,此刻华姑正在外面为你煎药呢!”
优昙虽然绝口未提自己的事情,但我知道,自从我昏迷以来,她也绝对没有轻松过,不然怎么会这么憔悴呢?我感激地拉过优昙的手,轻声说道:“优昙姐姐,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