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优昙的善解人意十分满意,因为此刻夏荷的音容笑貌充斥了我的心灵,使我不能再去为其他任何人着想,也不能为其他任何事情分心,此时,我只想缅怀夏荷而已。看着窗格上的残照,我想起了当初和夏荷在一起的场景,想起了她的吻,想起了她的笑,想起了她的温柔和她身上的味道。慢慢地,我想起了欧阳修的一首词,一首怀念故人的词,也许只有这首词,才能表达我对夏荷的怀念之情:“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这一首《浪淘沙》是欧阳修最好的作品之一,虽然对夏荷来说,若是由我亲自为她作一首诗词,意义更大,可惜我方寸已乱,加上自己写的东西又比不上欧阳文忠公,所以只好借用他的词来凭吊夏荷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有亮,我像从前一样,依次来到张家诸位长辈的房中,向他们请安,不过这一次除了请安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向他们告别,告诉他们我要回故乡了。除了外祖父有些依依不舍之外,其他人都没有阻拦,毕竟大家已经为张渲和刘闺臣的事情撕破了脸面,我再留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至于说我和张沅的婚事,那当然也是老寡妇死了独生子——吹灯拔蜡了。
辰时刚过,带上夏荷的棺木,我们就出发了,一共有三辆大车,我和优昙坐在第一辆上面,华姑和小红坐第二辆,第三辆是夏荷的灵车。想到来的时候,我和春梅、夏荷都是意气风发,而离去之事,春梅已经投靠别人,夏荷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我一路上默默无语。来的时候我没有带什么行李,这次回去,车上的行李也不多。出了崇文门——这里是税关——,就已经出了内城,再朝着南面走,出了永定门,便又走出了北京城的外城,京师就被我们甩在身后了,此时,已经过了午时。
我们下了车,在路边找了一个小茶棚,每人要了一碗盖碗茶,几个馒头——大致是男人三个,女人两个——,大家一边喝茶,一边吃馒头,待吃完之后,还要继续赶路。
就在我们吃饭的时候,大路上却扬起了一阵烟尘,一位骑士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朝着我们这个茶棚奔了过来,待看见我之后,马上停下马来,大声叫道:“吴公子,且慢走!”
第二十七章 花好月圆 第二节
我从面前的茶杯上抬起头来,看见那人从马上跳下,朝着我们走过来,忍不住叫道:“纪大人,怎么是你?”原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前科一甲三名进士及第,翰林院正五品编修纪晚村。纪晚村手中挥舞着马鞭,笑道:“吴兄,总算赶上你了。若不是这马跑得快,今日恐怕就要与吴兄失之交臂了。”他的动作既熟练又豪迈,看起来像是经常在做这些事情的样子。我连忙说道:“纪大人快进来吧,学生这里没有别的东西,清茶一杯还是有的。”接着,我又对茶博士说道:“伙计,再上一杯好茶!”茶博士应了一声,连忙到后面的厨房里准备茶水去了,等纪晚村在我身边坐下来的时候,一杯热腾腾的茶水便摆到了纪晚村的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