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叫做我跟着她?三纲五常上面说得很好: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三从四德也说过: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这些都表明,优昙应该跟从我,而不是我跟从她,俗话说得好,夫唱妇随嘛!假如连自己的家政都管不好,那我还有什么脸面去治国平天下?
我刚想要向优昙表露一点自己的不同意见,她马上就朝着我瞪过来,看得我的底气都虚了:“怎么,你不满意吗?要不要我把小红叫过来,让你和她来商量商量呢?”
什么,小红,还商量?那我的命还要不要啊?结果,我只能低声下气地说道:“我,我没有意见。”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那个苦哦,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夫纲不振啊!
第二十七章 花好月圆 第三节
我坐在客栈中自己的房间中,俯身趴在一方书桌上写东西。这是我写给雨欣的书信。离开京城之后,我们一行三辆大车就朝向南方迤逦而行,因为车上携带有夏荷的灵柩,半路上又雇了些车夫、仆人来照顾女眷、打前站什么的,结果我们南下的速度很慢,一直都快不起来,每天大约只能走上五十里,这一天,只见彤云密布,拉绵扯絮的下起大雪来。一望无际,真是白茫茫的一片银海。车夫们只嚷冻的慌,我们一众人等也着觉寒冷。正走着,只见路旁有几间草房,并没院墙,周围是篱笆,倒被雪压倒了一半。柴门外一株老树,树枝上挂着个破笊篱,一个砂酒壶。
旁边一堆粪,早被那雪埋住,有几只鸡在那里刨食。
华姑叫车夫去买些酒来,大家搪寒。车夫下了牲口,用鞭子敲那柴门,出来了一条癞狗扑着乱咬。半晌,出来个老婆子,头上罩着块蓝布,穿着件挺厚的蓝布短棉袄。下边没穿裙子,是一条酱色布的破棉裤,两只黑油布的靴子。手里拿着半拉破瓢,问道:“你们是作什么的?”车夫问道:“你这里卖些什么?”婆子道:“卖酒,还有麻花豆腐、鸡子。要吃饼,是现打。”车夫问道:“酒卖多少钱一斤?”婆子道:“不论斤,六个钱一碗。”车夫走到车边回了华姑,华姑道:“买碗酒来看看。”车夫买了一碗酒,捧到车边。华姑见是一个拳头大的白砂碗,盛着多半碗烧酒,接过来尝了尝,笑道:“虽是村酿,滋味却醇。”便将剩的半碗叫人送给优昙,教她也煞煞寒气。于是大家也有喝酒的,也有吃麻花豆腐的。一阵吃完,算还了钱,上了牲口又走。
看看天晚,那雪越下的大了。前面已是站头,紧走了一阵,早见打前站的仆人在路北一座店门前等候,招呼车辆赶进店来,搀着华姑、优昙等人下车,掸了掸雪。早有人掀起那旧毡帘子,我也跳下大车走进来,见是一明两暗三间,靠后墙一张条案,前面一张八仙桌子,两张椅子,当地笼着一个炭盆,迎面挂着幅三星图,旁边一副对联。华姑叫人拿灯照着,看上写着:帘影招来天下士,鸡声唤醒梦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