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取下頭上金釵,一邊淡淡道:“如今不比府里,你是我身邊的人,說話也該注意些。這些話與我說說便罷了。太子殿下迎娶正妃,該高興才是。”
憐薇清了清嗓子,“奴婢記下了。是奴婢不好,說這些讓主兒傷心的話。主兒切莫放在心上,來日方長。”
我抬頭望了眼窗外,天已經黑了。這東宮,宮牆重重,仿佛望不到頭。“是啊,日子,還長著呢。”
換好了衣衫,一時半刻我也睡不著,索性好好看了看這要與我相伴多時的殿宇。一應陳設布局都很合我的心意,怎麼看怎麼順眼,足以見得是花了心思的。我轉了轉,在不起眼處,甚至還有兵器架。架子雖小,也做的精細,看著倒像個擺件,失了殺伐氣,也便不太突兀。我喚來憐薇,叫她把大哥曾贈我的劍拿了來,擺了上去。
那小紅馬,前些日子也被牽了東宮來。太子知曉它對我意義非凡,便早一步安排好了。
仔細轉了一圈,我心情好了不少,便坐到案前,“憐薇,把我那玉連環取來。”憐薇把東西拿上來,又把燭火挑旺了些。因著是大喜之日,連蠟燭都換成了大紅喜燭。
“主兒仔細別傷了眼睛。明日還需得向太子妃請安,陪同著去向皇后娘娘敬茶呢,主兒還是要早些安置的好。”
我點點頭,示意知道了,便叫憐薇下去了。
我趴在案上,安安靜靜解了許久那玉連環,也未能解得開。正略有些煩悶,也有些瞌睡了,忽聽得憐薇在門口又驚又喜地喚了聲“太子殿下”,登時便醒了個徹底。
珠簾被人挑開,太子一步步走了進來,後面的丫鬟輕輕退出去,把門掩上了。
他還是一身大婚時的喜服,紅得晃人眼。
我不明所以地站起身來,行了一禮。照理說,這時候他應當是在太子妃殿中才對。
他臉色並不好看,見了我,徑直一把拉住,用力抱在了懷裡。
兩下無言。
我聞著他身上酒氣濃的嗆人,輕聲開口:“殿下怕不是進錯殿了?”
他默了默,只壓著聲音,喚了一聲“安北。”從前他也這般喚我,只是從未喚得這般...聽著便讓人揪心。
我定定神,堅決道:“殿下喝醉了。”
他抱著我的手臂緊了緊,“我沒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