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問道:“交代你的,可辦妥了?”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萬無一失。”
我把她扶起來,“我已替你安排好了去處,今日過後,便將你送出宮。”
她搖搖頭,“奴婢就守著主兒,哪都不去。”
我沒再接話,宮中的人早就被我支了出去,此時一片死寂。
掐著時辰,該是護衛換班的時間了。果然,外間響起了此起彼伏地叫喊,“南面走水了!”“快去救火!”
聽著慌亂的腳步聲逐漸密集,我深吸了一口氣,踏出宮門,足尖一點地,翻上了宮牆。
在這宮牆上奔走跳躍,恍惚竟有了幾分恣意。本就是換班的時辰,守衛鬆懈,又遇上失火,眾人都趕著去救火,顧不上其他。以我的輕功水準,想在這時候逃出去,也非難事。
父兄在忠君上思想都是極正統的,守著一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君臣綱常,且不說我根本近不得皇帝的身,就算事成,日後黃泉相見,他們怕是就不認我這個女兒妹妹了。
我徑直衝著大將軍府而去。
這個時候,賀家仍在北疆,唯獨賀盛留在上京。卻也足夠我要一個說法了。
將軍府中無甚人在,守衛也稀稀疏疏,我繞過了幾人,一重重門闖進去。
到了最後一重門,還是被人瞧見了。他作勢要喊人,可我的劍在他出聲前,便割開了他的喉管。
血濺了幾滴在我臉上。
我一腳踹開了門,倒提著劍,聽著劍尖在地上劃出的響聲,緩緩走了進去。
賀盛一襲白袍,負手立著,面前是北疆的地圖。
聽得響動,他側過頭來,朝我笑了笑,仿佛瞧不見我手中的劍,和劍上未乾的血痕。
“你來了。”
聲音輕巧地仿佛我們之中沒隔著重重屍山層層血海,仿佛只是一個尋常的夜,他溫了一壺酒,邀我來敘。
我上前幾步,將劍架在他脖子上。
他恍然未見,迎著我的劍,走近我,摘下了我的面紗,又用袖口小心替我擦乾了方才濺上的血跡。
“自從這事出了,我便日夜夢見,你來質問我。果真躲不掉。”
我直視著他,將劍稍稍往前遞了遞,劍身擦破了皮肉,割出一道血痕。
他笑得幾分苦澀,“這事兒,從我知道的那刻起,便遲了。你不如陪我喝幾杯,我慢慢說給你聽。”
我漠然看著他,收劍入鞘。轉身去案前坐了下來。
他取了酒來,先斟了一杯給我。我開口道:“從前我便想不通,賀公子緣何如此情深義重,即便是抗旨,也敢說帶我私奔。此後無論是對我,還是對秦府,都照顧有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