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倏地一慌,啞著嗓子開口問他:“憐薇呢?”
他笑起來,笑的愈來愈大聲。“原來你就算提及不相干的人,神色也不至這般淡漠。”
他蹲下身來,漫不經心地看著我,“那個丫鬟,孤下令,拖出去打死了。”
我心口一疼。
我還說要把她好好送出去的,房宅親事一應都安排妥當了。那般好的小姑娘,不應隨著我,葬在這重重宮牆裡。
我把視線放回面前這個人身上,果真陌生得讓我害怕。
可我好像又想通了什麼。想著想著,也輕輕笑了起來。
我艱難從地上爬起來,撲了撲身上沾染的塵埃。
“他是對我有愧,你呢,你又是因著什麼?”我偏著頭,細細數過來,“於北疆,你已娶了賀南絮,於朝堂,定遠侯已不復存在。我到底是對你還有什麼用處?”我眉眼彎了彎,“該不是,你也對我有愧罷?”
他冷笑一聲,欺身過來,“你問我是因著什麼?”,說著,他一把撈起我,大跨步走向內殿,把我往榻上一摜,“今日我便告訴你我是因著什麼!”
我身上吃痛,手往袖口處一掏,當日大哥贈我那把袖中弩,滑落在我手上。箭早已上好。
眼見著他靠過來,我不再猶豫,指尖微動,扣了下去。
那弩雖小巧,可勁力不小。一隻小箭飛出去,射在他肩頭。
大哥給我的東西,自然不是凡品。繞是我避開了要害,可那威力也可見一斑。
他身形一頓,目光滑過我,有幾分自嘲。
緊接著又靠過來。
我閉了閉眼,再次扣下去。
鮮血蜿蜒而下,濡濕了他衣領。玄色衣裳看不出血色來,只看得出他胸前暗色一片。
我睜開眼,一字一句道:“別碰我,我覺得噁心。”
他唇色灰白下去。
那箭頭是有玄機的,我雖未淬毒,可那箭頭若受著阻力,也就是刺入皮肉中,當即便會生出倒鉤。
我自知未傷及他肺腑,可一連兩箭,的確非常人能受。我手微微抖起來。
他最終深深看了我一眼,倒了下去。
我慌亂地抹了一把臉,衝出去,喊著太醫。
他被人抬了出去。
我宮門前落了一把鎖。
我就坐在殿上,環著膝,看太陽升起,又一點點落下。
又過了一日,我渾渾噩噩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宮人打開宮門的聲音吵醒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