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戰步伐未停,只輕笑了一聲,“若能叫秦小姐死的這般容易,我又何苦費心安排?”
那婢女按著我肩頭,一言不發,將我送進了主帳里。
主帳裡頭的溫度比之初夏也不遑多讓,耶律戰將身上狐裘除下,淡淡吩咐了一句:“闊孜巴依,出去守著。”這話是用中原話說的,那婢女竟也聽懂了,單膝跪下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我皺了皺眉,“你到底意欲何為?”
他拿了一個暖爐在手裡頭,眼也沒抬,懶洋洋開口,卻是問我道:“秦小姐可知你那大哥,定遠侯世子,在這兒被叫做什麼?”
大哥這人平日裡溫溫潤潤的像個文人,可一旦上了戰場,他骨子裡那殺氣便遮不下去。耶律戰此時提這個,我心下不解,一時沒接話。
他並不在意,自顧自往下說:“兵仙。”他眼中有讚許之意,“我同他交手幾回,確是算無遺策,精通兵道,難得的將才。”
而後他將目光轉向我,眼中幾分戲謔,“秦小姐可知,秦世子是哪一場仗打的最毫無章法?”
我忽的想起來父兄回玉陽關那日,晚間席上父親訓斥大哥二哥犯諢的話來。這般看來,父親還是訓得輕了。
他果然接著道:“你被困在玉陽關之時,我派了最得力的將領,去設伏攔定遠侯父子,本只打算拖到攻下玉陽關,沒指望旁的。不成想,只差一點,若不是定遠侯發現的及時,你兩個兄長,都該將性命留在那處了。”
他一時說了這麼多話,又咳了一陣,方才笑道:“秦小姐有這般大的用處,怕是還不自知。”
我頭一次有些後悔來了北疆。我原以為能做秦家的槍,秦家的盾,卻不知不覺成了秦家的命門。
我冷冷瞥他一眼,“那你不如殺了我,豈不是事半功倍。”
他搖了搖頭,走近了,蹲下身來,將我手上繩索鬆開,很是遺憾地看著我,“秦小姐還是年紀小了些。你一死,激得你父兄出兵來伐,頂正當的由頭,將士們必是鬥志高昂。你們得了天時人和,我豈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